合食禁

《蚀》08

all姜

性转

前期就全都是翼维的部分了



那段日子基本每晚都能抱着温热的身体入眠,结果让张翼也忘乎所以,他每天看见裹得严严实实的姜维只能想到他前一天晚上在塌上的样子。虽然像是飘在云端感觉会让他贪恋,但他凭本能也觉得这样不太妙。
结果跟中了蛊一样,每次想要劝姜维,都变成自己招架不住这家伙的手,最后早上醒来自己只能扶额叹气。和只会徒添白丝的自己不一样,大将军虽身形不如以往硬朗结实,可容貌丝毫没有衰老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年轻。甚是随气候回温变得精神十足。
张翼还清楚记得自己初见他时,就只见丞相身后跟着一个腰杆笔挺的少年将军。虽细看确实长得眉目清秀,但通红的双颊一看就是常年被陇西那股的阴风所侵蚀过的。个头也比张翼高,胳膊和关节都很粗。不知是否也是因为丞相,姜维精通瑶琴,张翼每次都觉得他那双粗糙的手却能奏出那般美妙绝伦的音阶实属难得……如今这样配来倒不奇怪,他明明相貌一点也没变,只有变得肌肤温润如玉,四肢纤细而已。
所以谁说美人只在骨…皮囊也很重要。换成几十年前初见姜维时还是那个皮肤黝黑,相貌粗犷的雍凉人,连碰他也不曾想过,更不要说哪还造得整夜温存。至于到底是怎么就答应了随他……张翼只能想到自己似乎很久以前从丞相身边见他第一眼起,他便移不开目光了。
今天退朝前都觉得这些理所当然的。
也不是头一次被姜维骗。他撒谎都不带脸红,几乎每次北伐自己是被他骗走的。不过坦诚后张翼早已释怀。但他认为现在跟大将军姜维的关系不一般。可能只是自认为而已……想到这个,张翼端着茶碗的手有些颤抖,碗中倒映着自己充满怒意的双目,就一直维持这个动作。始终再动手无法将茶水吞下。自己左手旁的尚书令樊建最先看出来他的异样,只是不太明白他愤怒的理由。
“张将军可别生这么大的气,谁也没能料到这次这么突然……大家聚集,也是为了商讨对策啊。”
明知是想劝自己稍安勿躁,可樊建的话让他更是怒火攻心。他现在是好好端着茶碗没错,但若是姜维在自己面前,他恐会不由伸手将茶水浇在他头上。
张翼不想说话,只是点点头,为了顺应樊建而缓缓放下茶碗。这里是昔日丞相府,如今的驸马府邸。坐在上座的主人是诸葛瞻,对面坐着董厥,实际看起来比自己还愤怒的是光禄大夫谯周。不过包括张翼在内,每个人脸上都少不了那一个字。
愁。
谯周最先发话,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去年冬天告病退朝,还以为他终是想得甚开,没想到我担心的还是发生了……这些年就那些是口诛笔伐吧。可我说的句句属实,却为何都没办法阻止他?”
诸葛瞻听完则冷哼一声,“谯大人你是不知,年初我母亲过世,那家伙还以为自己多孝敬我母亲,就非赖在我家,怎么骂他都不肯走。他不要脸大家也是有目共睹,在段谷分明被邓艾打得那般狼狈,第二年他不还是要厚着脸皮非跟陛下请缨出汉。。”
樊建跟张翼一样,是被董厥拉过来的,所以他不太作声。能看得出他也是内心惨淡。对面的董厥更是扶着额头连声叹息。
谯周喝了口婢女刚添上的热茶,“而我们先前竟无一人有所耳闻,他就那么豁然在朝上跟陛下提起来了?最怪的还是陛下这次如何一口允他带兵北上……对了,不知诸位可看清今日有谁是随他的?”
“还能有谁,柳隐,罗宪,都是些他的心腹之交。哦,还有,赵广。同为将门之后,他怎么就跟思远你差距这么大?没什么头脑,整天就知道大将军长大将军短地跟在姜维后头。”
张翼跟赵广一同共过事,他清楚赵广的性格。若让赵广听见董厥这番话,怕是他余生都不得安宁……不过能让这几个人愁眉苦脸,无非还是因为那件大将军姜维蛰伏了快四年却又被搬出来的事。
张翼听着他们相互议论,不想开口便陷入沉思。以往也虽心有不甘,可姜维怎么说官也比他高一级,顺应友人去北上伐魏也就罢了。这次不同,昨夜还躺在同一张榻上,自己兴致冲冲地跟他商量了一宿入秋随他回武阳老家的看望母亲。自己夫人早些年就因产子后月内感染风寒去世,母亲无时无刻不在写信劝他续弦,可他连妾也未曾讨过。幸得自己没娶妻也没纳妾。这种事从来没问过姜维,不过他二十八岁追随丞相,这个年纪的男人那在天水时必然是有妻有子的吧……可诸葛丞相竟能让他撇下老母,抛妻弃子。偶尔想起这个,自己心中都是一片狼籍。
张翼甩了甩头。猛然醒悟,原先的愤怒差点就要被那一点妄想给冲淡。他都想好了,母亲是肯定不能接受带了个男人打扮的家伙入门的人。所以还打算过几天去挑选锦绢。对此姜维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也答应得干脆。
结果今天早上他请求刘禅让他入秋后带兵北上,一口一个再伐中原,又一口一个兴复汉室。让张翼听得一愣一愣。
张翼缓过来时已经退了朝,他这才想到自己被骗。北伐这么大的事情他夜夜和自己同枕,居然只字不提……每晚不过就说那些根本不像能从他姜维口中冒出的淫言秽语,听到那些,除了把他揽入怀里,张翼不想到自己还能有什么其他动作。
他一想到还假惺惺答应随自己回武阳就一肚子气。直到这里就算了,欲要乘车时,董厥邀他前去丞相府议事。他本想拒绝,正好跟同样上车的姜维四目相对,姜维甩给他一个难以言喻的眼神,随后乘车而去。于是他想都没想就应董厥和诸葛瞻之邀前来,不想谯周这家伙也在…谯周常逢人就张嘴骂姜维。姜维倒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他说反正光是成都想骂他的人就有那成百上千,只不过谯周名气大点罢了。结果说是商讨看有什么阻止出兵的对策,也就是几个人聚在了一起责了大将军几句。若是有一个大家都不满的人,似乎在一起会变得话多起来,这几人也想必只是对姜维今早上奏时那副目中无人的态度出气。然而没有什么实际效果,毕竟朝堂上陛下是当场答应姜维,准他北伐一事。陛下金言既出,如何驳回。不过就像谯周所说,这点也很奇怪。董厥还在跟诸葛瞻商量这次朝上有哪些人是随姜维的,但张翼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他想起来今日在朝堂之上看到的黄皓的脸。
宦臣黄皓倾权朝野,偏偏刘禅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别说这巴蜀之地,天底下稍有文化之人恐都得知一二。姜维也不止一次愁云惨淡地向自己倾诉如今的刘禅已不是那个自己在段谷大败,还肯亲自扶起罪臣的陛下了。那样刘禅怎么会不跟黄皓商量就答应出兵这么大的事情,还是满口答应。张翼今日黄皓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内心的不安渐渐涌上。
黄皓…或者干脆点说,是陛下要害他。
张翼联想到这个,不禁屏住呼吸。陛下要害他什么?只是答应北伐之事的话又要如何害他?害他陛下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就像打了死结的线头,他在脑海里抛出的这些疑问一个解不开的答案都没有。
不……这种屡次三番欺骗自己的家伙就算被敌军乱刀砍死跟他都没关系。
“伯恭兄,伯恭兄?”董厥推了推他,他才发现自己是已从丞相府出来,神游得虚。“我从刚刚就见你神色恍惚,脸上还一红一白的,你在想什么啊?“
“没什么……”他摇摇头,指着自己发青的眼睛。“你瞧见我这眼眶了没,昨夜没睡好。”
每晚都跟那家伙纠缠了一夜要如何睡好……董厥不知,但他却突然小心谨慎地环顾四周。随后拉过他。
“你可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我侄女的事情……”
张翼吸了口气,然后重重吐出来。他本想挤给董厥一个笑脸,却感觉嘴角僵硬,笑不出来。
“哎呀…龚袭,这事我跟他说过了,他不要,不同意。还说你要是不提就不说,你要是提了,就必须拒绝你。”
其实他根本没跟姜维提起过。确实本想拿这个调侃他,可那天姜维遇到诸葛夫人去世这么大的事。给他守夜守了三天,张翼后来就把这茬给忘了。不过他每天睡的是自己被窝里,如何纳妾,想想都荒唐得令人发笑。况且就算姜维真的答应,自己也不会允许一个对他身有情愫的下女留在他身边。
没想到就这样董厥都不死心。晃了几下张翼胳膊,他本来就是个胖子,恳求的模样甚至像个孩童。
“那你再帮我说说看,若是此事能成,我必重谢伯恭兄啊。”
“……谢就免了吧,只是我好奇你为何如此执着,非要把你那侄女嫁他?”
“是我拗不过她,我不是说了嘛?做下女也行……他府中总是要招奴婢的吧?”
“…好,既然董将军都般说了。那我,就再帮你说说看,不过他这次要是再不答应,我可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于是张翼发现自己答应得干脆,但根本不想再见到姜维,如何去说……董厥满心欢喜。又硬要拽他去喝酒,还一直很他说着自己如何从小孝敬母亲的事迹。真正孝敬母亲会这样挂在嘴上吗……张翼本就郁闷,一下子喝了很多酒,结果二人喝到半夜,他才醉醺醺地乘车让人拉了回去。
下仆就一直在门前候着,见主人归来,连忙上前扶他。几个月前还没开春时姜维天天夜里都会不厌其烦地来自己家。为了避人口舌,他都是晚上偷偷从后门只身前来的。这个下仆每天都会给大将军开门,他肯定是察觉到了自己主人这件事。不过很明显要是还想保住自己脑袋,就一个字都不能提。张翼是特意挑了这个木衲寡言的下仆来每晚给姜维开后门。虽说每次搞得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偷情……不过姜维自己一句怨言都没有,他自然更不会说些什么。
“大人,您可算回来,姜将军都在屋里候您多时了。”
张翼本来喝得烂醉,突然听到那个人在自己屋里一下子勃然大怒。抬脚就把扶着下仆踹翻在地。
“谁让你放他进来的?!”
下仆被打踢得连连磕头求饶,可心里也是莫名其妙。“不是您说的…拦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拦姜将军的吗……我听您的呀!”
他确实说过这句话,不过那是以前……早上之前。想到以前,他就更是满腔怒火,又连踢了下仆好几脚。
“……听我的是吧?那我让你你现在给我去把他赶出去。还有,把屋里的他坐过的椅子,那些被子之类的,全都烧掉。”
下仆倒也不太慌张,毕竟自己在将军府从事多年,主人已经不是头一次说这句话了。他发火总是雷声大雨点小,这几个月甚是频繁……然后每次第二天又兴高采烈地把那位大将军领进屋。大将军能把自家主人折腾这般够呛,也不愧是得诸葛丞相亲传。
他想得没错,屋里的人听见动静果然探出身来。下仆不禁偷偷抬眼去看,因为那位大将军白天和晚上简直判若两人,让他每次都觉得很稀奇。大将军白天来时穿戴整齐,表情清凛,好像没什么感情,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人难以接近。可是他每晚从后门进来时却会冲着自己一笑,每次都不忘对自己道声辛苦。
下仆头一次见到他随意披着衣服的模样。刚好当空皎月,照得他明眸皓齿。下仆不由得瞠目结舌,连头也忘记继续低下去,然后被主人又是一脚踢在背上。
“怎么了?你踢他干什么?你喝高了吧?跟谁喝的?怎么喝成这样?”
姜维却连珠炮似的抛了一堆问题,伸手就要扶张翼,却也被他一巴掌打开手。
“你别碰我!”
那大将军却一点也不生气,依旧笑盈盈把他从下仆身边拉开,交代下仆去打热水,随后还是扶着张翼。
“总之先进屋再说嘛。”
下仆看见的东西,张翼当然也看见了。他看见姜维的脸时就觉得积累了一天的火气好像就这么被清风一吹而散。所以姜维再碰他时便不再推开,自己酒喝得浑身燥热,碰到他那双微凉的手,感觉很舒服。

拉开被子,就从里面散出了属于他的气味,而且被窝还是热乎的,看样子他刚刚睡下过。那股味道张翼觉得闻起来莫名安心,身体蜷缩在被窝里几乎要沉沉入眠,看见姜维从下仆手里接过盛了水的铜盆,四周散发的一下子变成了死亡的味道。
“等!等等!伯约!求、求求你了,别照顾我,我酒醒了!没事!我没事了!”
他突然惊醒,跟着说话也变结巴起来,拼命摇头。
姜维不去看他,低头拧着毛巾。“我这是报恩,只是给你擦个脸而已。你当初不也曾照顾过喝成烂泥的我吗?”
“不、不需要了!不需要……我怕……怕要是给你照顾,第二天起来,我人就凉了。”
姜维则愣了半天,随后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毛巾,脸色阴沉下来。张翼看见他的脸更是心惊胆战,可那个人随后跟着笑出声来。恍惚间还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错觉。
姜维没有褪去笑脸,还已经将毛巾丢进铜盆里。张翼终于安下心来,却被问道:“我有那么夸张吗?”
“有…有!我就记得仲权生病,你给他端了粥,他吃了立马上吐下泻。”
“他本来自己就在闹腹疾,况且粥也不是我煮的。”
“还有那年在洮阳,一队士兵本来都好好的,不知为何你去看望后他们好多人腿上胳膊上就生了坏疽……”
“那年冬天冻成那样,将士们衣物不够穿……这确实是我的问题。但坏疽也不是我带去的吧?”
“还有…还有……”
明明有很多例子可以举,不过又不知为何一个也说不出来。全军上下都怕被大将军姜维“照顾”……张翼绝不是唯一一个。
“你说得我像瘟神一样。”
“也不是那个意思…总之,我没事。”
“那好,既然你也不要我照顾你。我看我还是回府吧。”
张翼听闻而起身,看他系带穿袍的动作干脆利落,舌头又变大起来。
“这、这要回去了?”
“不是你让人赶我走的吗?我自己走总行了吧。”
结果张翼就好像被这话戳了软肋,一下子心软了。连忙伸手想抓住姜维,却只有衣角。从指缝溜过。
“我不是……”
“不是什么?”
姜维转身,这才看见他早已收起笑脸,两眼冷清地望着他。
这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不一样啊…本来是不想再见到姜维,要是见到他就把他骂个狗血淋头。结果明明是他骗人错在先,怎么反是自己被质问着……张翼被盯得说不出话,更别说去骂他,可确实已经不想让他走了。
于是情势容不得他多想,他便从床上站起来伸手去扯姜维的肩头。
原本每每翻云覆雨时姜维话都多到要命,胡话情话粗话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说。这却是张翼记忆中唯一一次他一句字也没说过的。不管是被从正面还是后面用力贯穿,他连呼吸都不曾紊乱,四肢就跟死鱼一样无力,只是分开腿任由摆布。平日里那个会毫不掩饰声音的大将军恐怕是个假的。他差点都做不下去了,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射进对方身体里。用因为快感的余韵有些颤抖手指抚上姜维的唇,才想起到现在都没有吻过他。但当张翼从他身上抬起头看向他那张僵硬的脸时,顿时心里失去所有念头。
因为已不是冬天那般寒冷,他干脆赤身裸体从盖被里爬出,盘腿而坐。
“你知不知道我觉得刚刚像在干什么?”
“我如何知道你。耕地吗?”
他为他竟还能面不改色开自己玩笑连声称奇,不得不双手一拱甘拜下风。
“感觉我在操具尸体。”
姜维这才似乎有所触动,他眨了眨眼张嘴想反驳什么。这点触动被张翼收在眼底,他伺机而动,随即落下的亲吻像三月春雨一般细细绵绵。
“抱歉。”
姜维突然小声向执着地咬着他耳尖的张翼说道。这是张翼都快差点忘记的事情。
“伯恭。今早在朝上之事,我知道你生气,怪我连对你都只字不提,然而确实是我的不对。只是我实在不能说,董厥那帮大臣要是知道定会上书万般阻拦。不过我没想到陛下却会一口应允。”
他停下动作,原本确实也有一肚子气吐不出来,转头看到姜维神情寂寞地朝自己微笑着道歉,什么怨言都说不出口了。
“你知道陛下为何会一口应允吗?”
姜维摇摇头,跟着拉了被子让张翼钻了进去。“定是先前黄皓那厮又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不过又能怎样,就算前途刀山火海,要我死我都得去。”
张翼感概为何世上竟有人生得这般执拗,关键不巧是偏偏被他碰上……“那为何昨晚我说入秋回武阳,你还要骗我,答应得那般干脆?”
“我见你一脸期待,不想一盘冷水浇在你头上。”
“这么一说我恐怕还得好好谢你。”
“伯恭。”

张翼被他紧紧抱住,接着是向自己脖颈袭来的柔软的唇。他根本无法忍受,很快就深陷其中,向上蔓延成了双方都近乎窒息的激烈程度,很快渐渐混入情欲的色与香。身体也愈来愈热,两人干脆踢掉了被子,紧紧贴在一起,毫无顾忌地开始着深处的碰撞。
“所、所以……北上…中原……你也会随……吧……”
尽管断断续续吐出,张翼还是听清他在说些什么。换作平时他不会在这时还说这种煞风情的话,也许是认为现在不一样了……
“放心吧,不管你到哪我都会跟着你去。”
他让吐息扑进他的耳廓。
“因为我得看着你,所以别随便就说什么死之类的话,我们当时约法三章,说的好好的,不准你比我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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