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食禁

无垢之鸟

几个月前写的眼罩组…。




雪夜?对了,那是个雪夜。
冬天的第一场雪。我像往常一样从公司回家的时候,在公寓楼下的路灯旁看见一个蜷缩着的人。如此的雪夜里,也许是流浪汉吧。我快步从那个人身边走过,不大想和他扯上关系。
但没走几步,我又鬼使神差地折了回去。站在那个人的身旁,呼吸粗糙,心脏也几乎要擅自脱离身体了。
在电线杆旁,昏暗的灯光照射下。我紧紧地盯着地上的那个人,那个人,他……应该是她吧。无论如何也让我感到心情复杂。
想象迫使我蹲下来轻轻翻过趴倒在雪地里的她的身体。无论是手脚还是身体都已经仿佛如同死去一般的冰冷;无论是左眼,鼻腔,耳朵还有嘴巴里都是半凝固的血;无论是呼吸还是脉搏都已经完全停止了。只有把耳朵贴在胸口,尚且能够听到非常微弱的心跳。
以及,在被我翻过身之前以及现在,都能触碰到身后变得僵硬而沾满血迹的翅膀。
她是那只鸟。
我好紧张。
那种心情就仿佛捡到了什么珍贵的宝物一样。我可以很轻松地就把那受伤的少女抱在怀里,尽管她的身体就和尸体一样沉重,而且已经满身是伤。可我觉得我可以救她。于是我想要拨通医院的电话,拿出手机的手却在按下通话键之前被人抓住。
“…Wodahs…?我…我死了吗?”
“暂时看来还没有。”
“那你怎么…还活着?”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用着好像是难以被驯服的动物一般的眼神,仅剩的右眼凶恶地瞪着我。但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抓着我的手只有那一刻能够用力,随后手背被指甲轻轻划过。
然后。


距离我把Grora捡回来的那晚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了。
跟据她所说,她不是这个对她来说莫名其妙的世界的人。而是从别的世界来的。
我倒觉得她应该没撒谎。
比方说,她背后的翅膀。
“人类被施了什么样的魔法才会拥有翅膀呢?”
我不禁疑惑地问。
“我就有。而且我不是什么人类……算了,跟你说你也听不懂。反正天使…Wodahs本来就是个笨蛋。”
“什么天使?”
为了明确点提醒她我并不是笨蛋,所以不能当作没听到那个词。
“既然是笨蛋就不要问了。我渴了,快点给我倒杯水。”
一开始她的伤势很重,所以我得照顾她。
不知为何,想要照顾好她的心情就像本能一样与生俱来。
但是,她的愈合速度也快得吓人。
那种程度的伤,之后仅仅用力一星期,就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在此之间,我没有带她去过任何医院。
最奇怪的是,我明明没见过她,她却叫的出我的名字。
总之,对我来说,她也是个莫名其妙的人。
但是,每次我问她是怎么受的伤,又是怎么来这里的。她都不肯再说半个字。
冬天的早晨都冷得人不想从被窝里探出手脚来,每次只有这个时候。我才不想要去工作。我把眼睛睁开,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似乎低得触手可及,但是并不想要去触碰它。只是在觉得肩膀两边有着嗖嗖凉气的时候,想要裹紧棉被,一旁的Grora却撑起了身体。棉被里储蓄了一整晚的温热一下子消散而去。
“…Wodahs。”
“早上好。”
我把手绕过她的身体打开了床头灯。
“今天也会回来的很晚吗?”
一醒来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我觉得自己被问得有点措手不及。
“……嗯,没办法,因为马上要冬歇了。在那之前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完。”
Grora有些失望的躺了回去,我却撑着靠坐了起来。无意中把手移动到唇边,可以闻到食指和中指残留着莫名的气味。一定是这只鸟的味道。
她从下方盯着我看,幽幽地说:“你,以前就一直是个工作狂。现在也一点没变。没想到竟然是与生俱来的呀,不可思议呢。”
“以前?说的你好像以前认识我似的。”
“嗯,嘛,算是吧。”
“还是说,你说的是你那个世界的我。”
“是那样没错啦。但是。”
她又把身体蜷缩起来嘟囔着,轻薄的气息扑在我的胸口处。
“真的没有区别哦……”
我对Grora所说的一切都不感到疑惑。也就是说,我赞同她的观点。
“那还真是凑巧。怪不得都不需要时间就能这样心安理得地跟我上床。”
“不是!那种事情!才没有!笨蛋…”
“哦,这样啊。”
“……”
我爬出了被窝,然后开始穿衣服。偷偷回头瞟了Grora一眼,发现她正坐了起来,用右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怎么了?”
“Wodahs的眼睛……两只都在。”
“当然了。不然你以为现在我是用什么在看你?”
听完我说的之后,Grora沉默了。长长的灰发散落在裸露的肩膀两侧。我猜她是因为失去了一只眼睛才这么问的。
“总之,你也要起床了。”
我提醒道,然后收拾了放在床头底下小小的垃圾桶,那里面堆满了卫生纸,以及好几只用过的安全套。她还在小声地嘟嘟囔囔,接过我从地板上捡起来扔过去的衣服套在身上。由于那对洁白的羽翼,我没办法带她出门,所以只好忍受着女店员异样的眼神挑选了内衣。还有几件相当女孩子气的洋装,结果她好像不大喜欢那种衣服。我倒觉得很适合她。
做了作为早餐的味噌汤和煎鱼,还煮了米饭。顺便要把茶和午餐也准备好。不过那些都是给Grora的,我只吃茶泡饭就好了。Grora不会用电器,而且也不会做饭,我怕她会饿死。不知道她掉到这个世界,要是没遇到我的话得怎么活下去。
这间公寓是兄长送给我的,而且相当大,连家具的添置也相当丰厚。除了客厅外一共有四个房间。一间是我的卧室一间被拿来做书房。另外两间则是空着的,其中一间之前给Grora用了。我把她像只受了伤的鸟一样捡回来后,第二个星期就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她的真实想法我不太清楚,但对我来说她就并不像陌生人那样生疏,能够很自然地搂着她就睡着了。
冬天的室外的天气很好,已经能看见淡淡的阳光穿透了冬季厚厚的云层折射下来。想要去洗漱的时候发现Grora正在用浴室,里面传来花洒的运作声。她每天早上都会冲澡。所以我迟疑了一会,还是决定等她用好了再进去。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等她出来的时候,然后似乎因为被我盯着身体太久,Grora相当别扭地低下头。
“所以,跟你说了很多遍了,除了睡觉时间之外,女孩子最好谨慎一点。”
似乎就如她说的那样,不是人类,所以好像并不那么怕冷。我看见她只穿着质地轻薄的内衣。虽然个头很矮,差不多只是小孩子的程度。胸口也平平的,不过其实我喜欢贫乳。
“Wodahs好烦…那边也是这边也是。”
她又发出那种不满似的嘟囔。
“那边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洗手池的台子上面只有一只漱口杯,里面装着两根牙刷。我有点感兴趣了,一边往牙刷上挤着牙膏一边从镜子里看她的脸。
“跟现在一样,喜欢吃茶泡饭。”
“是吗?那你呢?你的那副身体……”
明明外表顶多二十岁的样子,那副身体却布满了新旧不一的伤痕。我怀疑是不是因为暴力行径,不过被立刻矢口否认了。
“是因为战争,不过说了你也不信。”
“战争吗。”
正刷着牙的我声音听上去含含糊糊的。
“嗯。”
“死了很多人?”
“…是啊。”
Grora用着手指开始梳理着长到腰际的灰发。比起初来时的样子,无论是头发还是羽翼都显得有光泽了很多。
战争啊。
虽然我不明白真正的战争是什么样子的,也不明白Grora到底经历过什么。只要她现在看起来鲜活生动就好了。
“所以那边的我死了吗?”
“……”
说道这里,她就不肯再继续说下去了。
用过早餐后,我一再交待她不要随便跑出去,也不要给任何敲门的人开门,我回来的话会自己拿钥匙开门的。Grora背对着我一面嗫着茶一面含糊不清地应声着。但我还是不放心,总觉得她会突然跑掉。站在玄关处换了鞋却迟迟不肯走。直到她终于不耐烦了,放下茶杯走到我面前,玄关台阶减少了我们之间身高的落差,她是几乎对着我的鼻尖说着话。
“这种地方我连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我的常识也派不上用场。所以不会跑掉的。你就放心好了。”
“…但是。”
比方说,把鸟笼打开后,会不担心里面饲养的鸟儿飞走吗?
“还是觉得寂寞?”
侧着脑袋的Grora提出了不可思议的猜想。
“寂寞?”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嗯,虽然我不大明白寂寞是什么心情,但是只要想到你,想到Grora可能会因为什么而离开这里,就觉得这里很难受。”
我指着胸口说道,因为不想失去自己亲手救下的鸟。
听完我的话,Grora也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尽管我就快要迟到了,还是想听到她的回应。
结果,那回应也确确实实没有让我失望。



“Wodahs啊。”
等着电梯的时候,有人站到了我身边来。我侧头看了她一眼,名叫Etihw的年轻女性是我的上司。迟到是家常便饭。
“你也在这里,竟然迟到了哦?”
大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因为是已经过了上班点好久了。我从来没在这个点还没有坐到桌子前开始工作,所以Etihw看上去幸灾乐祸。
“嗯。”
我不再看她,而是盯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
“…你就只会发呆。不过真好,跟你在一起就不用担心迟到的问题。”
“噢。”
我随口应着,在电梯门打开后踏了进去。Etihw紧跟着我身后,能感受到她投来了奇异的目光。
“话说回来,今年冬天真冷啊。Kcalb生了冻疮,双手又红又肿的。”
“兄长从小就那样,不管冷不冷一到冬天他都会生冻疮。你好好看着他不要让他用手挠破了就好。”
“但是Wodahs没有吧?”
“我们又不是亲兄弟。”
“说的也是,你和你哥哥一点也不像。”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兄长就是兄长。Etihw是不会明白那种事情的吧。快抵达楼层的时候,Etihw忽然把身子凑过来。
“…喂,Etihw?离的太近了。”
她收起了笑容,从我的衣服里捻起了什么来。那是根深灰色的头发,而且很长。
“女人的?”
“……”
我从她手里把那根头发夺了回来,心不在焉地往手指头上一圈又一圈地缠起来。她又凑到我脖子附近仔仔细细地嗅起来。
“果然,身上也有很浓的女人的味道。”
那确实是Grora的头发。不得不说,这个家伙的洞察力真让人讨厌。我倒不讨厌被她发现女人的事情,这样传出去科里面纠缠而来的女同事就会望而生畏了。
“我怎么跟你说呢…有些事情,不去告诉Kcalb的话,他会难过的。”
“我会让兄长知道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只是普通女人就算了。总觉得,那只鸟的存在要是被其他人知晓的话,她真的会立马消失不见了。
“呀,既然你都那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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