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食禁

《绿谷出久与白昼梦》15

胜出+轰出

出久性转⚠️ooc注意避雷


已完结,烂尾。我写不来这种长篇……我这种人果然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去当个废宅。

但真的一直以来真的非常谢谢有在看这篇文的小可爱们!真的谢谢你们给我评论还有小红心小蓝手,没有你们我也根本写不完它。



  只要轰一靠近门,香山便会晃动着手里的金属手铐挡在他面前。“在相泽君他们回来之前你们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不要想着去做傻事了。特别是你,这个……你是叫爆豪君吧?”
  “死老太婆!快点给我松绑!”
  坐在椅子上一只手却拷着的爆豪挣扎着,同样被香山用食指顶着爆豪的额头让他完全没有办法站起来。看这他的抓狂闹剧,轰心想还是不要变成那个样子了,所以只能乖乖地在沙发上坐下来。他很想独自安静一会,思考一下自己到底还能做点什么,以及救出来绿谷以后要如何对他道歉。但根本坐不了几分钟,爆豪恼人的手机铃声就像虫子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里。
  这是自从相泽走了之后爆豪的手机第五次响起来。他只好为了接电话而放弃了对香山的抵抗,却用着很大的声音对话筒咆哮如雷。
  “我不是说了我不认识,叫你不要再打过来了吗!”
  说完气冲冲地挂了电话,手机也不小心因为大力甩动手腕的动作,从他手中脱出掉在了很远的地方。爆豪还被拷着手腕无法动弹。香山便替他把东西捡了回去。
  “脾气这么暴躁会容易上火的。是谁一直打给你?”
  “啊?当然是诈骗电话啊!”
  香山打趣着。“’老爸,是我是我‘的那种诈骗吗?”
  “遇到那种情况不是打钱而是首先要报警吧。”
  轰在一旁插嘴道。
  不过他想到了自己,他就应该在接到绿谷的电话后立马回学校找她然后报警。结果那个时候他却正好在母亲的医院抽不开身。起码早点报警告诉公安也好……但轰发现绿谷开始挂他电话的时候,一瞬间他的心都完完全全冷掉了。
  “不是。”爆豪没去看他,接过自己手机后噼里啪啦地按起来。“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一样,还一边哭一边说话含含糊糊的,一直问我认不认识什么小绿。我哪里知道啊?”
  轰愣了一瞬间,随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绿?确定对方是问你这个吗?”
  “不然呢?连续打了五次,烦都要被烦死了。”
  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到爆豪身边,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夺过他的手机。被铐在椅子上的爆豪无法挣脱,只能拼命蹬着腿已表示抗议。
  “喂!你干什么啊混蛋!快把手机还给我!”
  “解屏密码是什么?”发现他手机上锁上后轰问道。
  “为什么要告诉你?那是我的手机吧?”
  结果面对满脸涨得通红的爆豪,轰只能一边咬紧牙关一边忍耐着。
  “就算你再怎么看不起绿谷她也与你认识了那么多年吧?你身边会叫‘绿’的人除了她还有其他人吗?”
  “……”
  “还是说你一直都是‘デク’‘デク’地叫她,以至于连她原本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像是原本躁动着的野兽突然安静下来似的,爆豪垂下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沉默的爆豪究竟在想什么?他真的有认真思考过绿谷对他来说究竟是什么吗?轰望着他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胸口涌上的是愤怒还是嫉妒。结果抬起头后的爆豪却反而不悦地咗道。
  “但是臭久就是臭久啊,‘デク’这个名字这辈子也只能我一个人这么叫。”
  轰想,这家伙对绿谷恶劣的态度大概已经在彻底脑子里生根发芽了。所以他心里其实不愿再同他多说一句话。
  “密码是多少?快说。”
  “把手机还给我。”
  可当轰把手机还给他之后,却无意中瞟到爆豪输入的数字。轰没有怀疑自己的眼睛看到的,所以才开口去问爆豪,他的声音有一点点发抖。
  “…那个数字…有什么含义吗?”
  “啊?”
  “你手机密码。”
  “什么什么含义?那是我生日啊。”
  他漫不经心的态度让轰用力深吸了一口大气。
  ——也就是说。
  绿谷到现在都还用着爆豪的生日作为自己的手机密码。
  直到现在。
  明明大剌剌地还说着正跟自己交往的事情。
  轰不是不相信绿谷说也喜欢自己的真实性,绿谷不会撒谎,她握紧自己的手指和脸上的温度更不会撒谎。
  因此她无论如何都会喜欢爆豪的那件事也是真的。仔细想想,虽然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抱怨,绿谷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过一句讨厌爆豪之类的话。
  轰焦冻为了不被看见自己几乎崩溃的表情而抱着脑袋坐在地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不断拨通后却没有人接听的电话让爆豪面露不屑地冷哼一声。
  “搞什么啊?现在打回去已经关机了。”
  香山思索了一会,对着坐在角落里的防护服叫道。“喂,13号,你通过号码定位到手机的位置吧?”
  “能是能。”防护服里传来的声音却不太乐观。“但是以我们目前手头拥有的权限要查那个比较麻烦……”
  “不能像以前那样‘蹭’地一下黑进去吗?”
  “香山前辈,要我说那可是犯罪啊。”
  “啊,结果还是只能等相泽他们的消息,人家好想赶紧回家睡觉啊……都是你啦!”香山又开始用手指顶着爆豪的额头,像想要在他眉心顶出洞那样用力。“为什么会那么草率就挂掉电话?”
  “关我屁事啊!我哪里知道!况且我也不知道这个号码是谁打来的。”
  “特殊时期就好歹多长个心眼吧。”
  “想知道是谁打来的倒是没问题……”13号说道。“可以请你把号码告诉我吗?我查一下机主是什么人。”
  半分钟后13号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找到了……机主姓高桥,是位四十二岁的女性。”
  轰这时候才抬起头。他红着眼眶,幸好灯光昏暗没人能注意到他沮丧的表情。高桥?四十二岁的女性?他想了半天也没能从脑海里找出和情报相符的人对上号。只能对香山摇摇头。
  “我不认识什么…姓高桥的女性。爆豪呢?”
  “四十二岁还是欧巴桑连你都不认识我怎么可能认识啊?你脑袋里的螺丝松了吗?”
  “你什么意思?我正在好好跟你说话——”
  眼看着两个人摆开阵势,几乎又要开始吵起来。香山有些无力地扶着额头。“现在的小孩子怎么这么难带呢……13号君,你说我干脆先把他们送回去吧?”
  “…是个不错的主意。”
  正当香山给爆豪的手铐解锁时,她身上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于是正要陷入争吵当中的爆豪和轰同时傻傻地看着她从胸口的间隙拿出手机接了电话。
  “是,是……还在呢,要我把他俩送回去?我正打算这么做……你那边有警笛的声音,这么看来事情是解决了……嗯?……啊?”
  香山有些迟疑地看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两个人,用手遮住话筒慢慢撤到一边。她把自己关进更衣室才敢放开手。
  “相泽,没有找到是什么意思?”
  结果那头相泽的声音听起来也十分疲惫。“我们跟二课的人汇合后一起突击了秋山的家,首先,确实在里面找到了人,一共四位少女,都是之前列入地总名单的女高中生。其中一个意识不明,似乎昏迷很久,一直是被人用流食勉强喂活的,经过照片对比她就是失踪的柏崎麻衣。那副样子还能活到现在也算她命大吧。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其他两个孩子虽然没什么外伤,可精神状态都很不好,尤其是有个叫赤谷的。我们在秋山家附近找到她,她说绿谷帮她逃了出去。下雪天才穿着一件外套,一直鬼鬼祟祟地躲在一个路灯柱子后面,手里还攒着没有电的手机。眼看就要冻死了,却不给任何人碰她,叫来了救护车看见护士时她才肯被拉走。”
  “那,那个叫绿谷的孩子呢?”
  “……问题就出在这里。”
  香山感觉到相泽在那边紧紧皱起眉头。
  “我们把秋山家和附近都翻了一遍,她还有包括秋山瑞纪本人在内,连个人影都没有。看样子是秋山带着她不知道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可是,为什么只带着她逃走?”
  “谁知道。可能因为比起其他孩子,绿谷是刚刚被诱拐来的,对他而言比较重要吧。那个渣滓在自己家逼迫骗过来的少女们做雏妓,雇了一个原本在酒吧里当妈妈桑姓高桥的女人照看那些女孩子。自己则以此帮他父亲拉帮结派,拉拢那些商人,评论家或是政治大腕。而这些少女们的家庭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就像柏崎麻衣那样,父母发现了孩子不见也没有警觉起来,等到真的失踪才紧张却已经彻底晚了。”
  香山挨着一张椅子坐下,忿忿地压低声音。“我绝对不能原谅这种做父母的家伙……那根本没资格叫父母了吧?绿谷家也是那种情况吗?”
  “绿谷家是母子家庭,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算非常乐观,她父亲一直在国外出差,母亲独自抚养孩子也很辛苦。可她和她母亲关系非常好。她的问题应该还是出在留在事务所那两个小鬼身上吧……话说他们怎么样了?”
  “两个人一直都在吵架,好几次看架势都要打起来了。我有点拦不住他们。”
  “……你先把那个叫爆豪的家伙送回家去好了。关于绿谷的事情你一个字也不要透露给他们,他们问起来的话就说正在搜寻当中。对爆豪的父母就交待让他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继续去上课就行。”
  “另一个呢?”
  “安德瓦刚刚来电话说过会来我们事务所接他回家。总之,事情就先这个,具体内容等我回去之后和大家一起进行汇总吧。”
  “是,我知道了。”
  香山挂上和相泽的电话后离开更衣室,一开门就看见爆豪和轰蹲在门口偷听。身后还站着满脸无奈的13号。不过这里的门隔音效果十分好,他们也没有听到什么。所以香山拉过爆豪的胳膊就往外走。
  “喂!别拉拉扯扯的…干什么啊!”
  “我送你回家。”
  “绿谷找到了吗?!”轰急忙问道。
  “还在搜查中。”香山扶着眼镜,目光如幼鱼一般来回游离着。“打给爆豪君的那个手机机主高桥是绑架绿谷的其中一人。不过电话不是高桥打的,是另外一个被囚禁的女孩子,出于自卫用多功能刀刺伤了高桥抢走她的手机,又在绿谷的帮助下逃了出去。真是个好孩子啊绿谷,那种情况下还想着想让别人先逃。”
  香山注意到爆豪第一次变得错愕的表情,以及轰几乎要哭泣的脸。忍不住把两个人同时揽入怀中,用手抚摸着他们的头。但是谁都没有挣脱,那两副身体都不听使唤似的颤抖着。提到绿谷的话他们就会达成一致意见,连行为也会变得很像。会有人这么担心她,这么喜欢着她,香山发自内心地替绿谷感到欣慰。
  “所以那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
  
  
  
  
  明明早上还是晴天,晚上却下了雪。等到绿谷看见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白茫茫一片了。
  被雪和灯光折射后的夜晚,有着比任何时候都要亮眼的存在。这是时隔许多都未曾落下过的白雪,然而现在绿谷却无心欣赏它。她被用胶带封住嘴后塞进行李箱后又扔进了车里,颠颠簸簸的汽车和几乎窒息的空间令她一阵一阵的干呕。吐不出来,本来胃里早就吐得一干二净了。
  自从让海云逃走后,不知道秋山老师从哪里得知警察已经查到这里的消息,他却丝毫没慌张,只是用绳子把绿谷绑起来,又拿胶带把她嘴巴封上以防止她发出叫声。30寸的行李箱恰好足够将她完全塞入其中。就那样在车里颠簸着,又似乎被秋山拖着箱子不知道来到什么地方。等到箱子被打开,绿谷终于能够呼吸新鲜空气时,她却只能看到降落着雪片的漆黑夜空。灯光都是从很远地方传过来的。
  这里是……学校?
  绿谷睁大眼睛,确认了好几遍才发现自己没有看错。这里是学校,而且是她熟悉的天台。绿谷却从来没有在晚上来过这里,雪夜里已经无法看到运作中的风力发电机了。这个时候的学校,只能令人感受到孤寂和恐惧。
  而且下雪好冷…好冷好冷。
  她手脚还被捆着,秋山却替她撕开了嘴上的胶布。然后一个人走到天台旁边,冷不防开口问道。
  “绿谷你,每次被欺负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是被风传过来的,听上去好像距离很远,其实就在离绿谷不过两米的地方。
  绿谷却不想回答他,现在她只想捂住耳朵,宁可在这里被冻死也罢。说到底,秋山是害得她被迫经历那段痛苦的最终元凶,元凶跑来问她遇害后是什么感想,就像咬死老鼠后再给它哭丧的猫一样狡猾奸诈。
  “肯定想过从这里跳下去吧?”
  秋山的话令她又不得不瞪大双眼。
  “跳楼跟被欺负这件事比较起来,到底哪个更痛苦呢?老师也曾经很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呢,不管怎么样只要跳下去之后就什么都结束了,与其忍受痛苦的话还是跳下去算了吧。”
  “要是觉得那样比较好的话,那老师怎么不跳下去?”
  连绿谷也觉得说出这种话时自己的声音毫无感情。秋山却只是对着夜空发出笑声。
  “我当然跳过,只不过运气不好被救回来了而已。比起自杀,自杀未遂的人活得更痛苦。那些时候每天晚上都感觉死神在你耳边低吼着,‘滚回去,地狱不欢迎你这种人’。可醒来之后又要被现实中的人耻笑,‘那种人连自杀都死不掉呢”这种话传进耳朵里也是家常便饭。”
  “请不要想着用这种话博得同情了,老师,如果你现在放了我指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
  “我不是想博取你的同情,绿谷。我只是很敬佩你而已,你被全班人孤立起来之后,被你最喜欢的青梅竹马欺凌之后,为什么遇到那种事情你还没有坏掉呢?我和你一样,在学校被欺负得很惨很惨哦。曾经我上的是公立高中。因为预定报考的私立男校没有考上嘛,只能去上公立学校了。在那个学校里,大家都是家境普通又不起眼的孩子,也没有什么特别聪明的人。我满以为会跟那群人好好相处,可当他们知道我家里住在高级住宅区,又是议员的儿子后就变了。刚开始只是异样的视线,还用路过时才能听到的讥笑。久而久之就演变成我不交出零花钱就对我拳打脚踢,玩排球的是时候也总是被当成靶子来揍。‘反正你爸爸很有钱你拿点钱给我们花花又怎么样啦’——那些人一边说着这种话一边用鞋尖踢我肚子。有次我忘了带钱包,一面被打一面失禁,结果之后小拇指就再也不能弯曲,好像是割手腕的时候割到了神经吧。三年加在一起也差不多给了九十多万,那实际上父亲从来没给过我一分零用钱,那些钱都是从母亲的嫁妆里拿出来的。幸亏妈妈那么溺爱我,否则就算我不自杀,那三年里我也迟早会被那些不良少年杀掉。”
  “要是知道你后来变成这种渣滓——”绿谷平静地说道。“还不如让你那时候被杀掉来的痛快。”
  回过头来的秋山却看着她突然拍手笑了起来。“对了,就是你现在的表情。你明明是连柏崎那种垃圾都想去拯救的人,却能自然而然地从嘴里说出杀掉我这种话……我总觉得你在某个世界可能会成为救世主哦?你觉得救世主是什么?是神吗?我觉得是那样的。因为只有神才会一边亲切微笑着拯救他人,一边又毫不留情地取人性命对吧?神呢,其实并不是那么高傲的东西,正是因为他们十分卑微,所以才能无条件接受人类的欲望, 贪婪,人类不干不净的那些部分。老师就是为了把你彻彻底底的变成神才这么拼命的。”
  绿谷完全听不懂他都在胡言乱语什么。什么神…什么救世主…绿谷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跟那些挂上钩。可雪打湿了她的头发和睫毛,身体也变得跟冷冻鲑鱼一样僵硬。让她连开口反驳的力气也没有。
  远处有警笛在响。还有蓝色和红色的光一起,正慢慢接近。
  秋山也听到了警笛声,于是朝她走过来,那时候绿谷在他的眼里同时看到了迷惘和坚定,却没有一丝悔恨,还有其他很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冷冷地摇晃着。秋山给她松开了手脚。绿谷却没有力气站起来,他便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渐渐拖到天台旁。
  “我每天都在观察你的一举一动,每天都很懊恼。你想要拯救柏崎的举动,以及你无条件就原谅爆豪的心……对我而言,你就是神吧。我很懊恼为什么我上学的那时候就没有遇到你这种人呢?那时候我每天都想被拯救啊,被你这样的人拯救。我会如此被你吸引,也是因为我想要遇到你这样的人吧。只是目前看起来,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学校的楼层虽然并不高。但是……
  从这个地方被扔下去绝对会摔死的,就像摔扁的老鼠那样粉身碎骨。绿谷想道。
  “所以,就跟老师一起跳下去吧。我们两个一起死的话,下辈子我就能遇到你了。”
  “老师,就算我真的是神,下辈子我也不会救你的。”
  绿谷用着微弱的声音,却斩钉截铁地说道。
  “神也神自己的选择。老师你伤害了柏崎,伤害了海云,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人。你这样子做跟当初在学校霸凌你的人没有区别吧?老师,你想要被拯救是吗?想要被拯救的话,就去向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忏悔好了。去为他们做所有事情,然后请求他们的原谅。比起我这样的人,对老师来说,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才是神啊。”
  警车就停在了楼下,巨大的探照灯刺得绿谷睁不开眼。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
  “老师……”
  “也就是说我这种人根本没有资格被拯救啊,我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去死才对。”
  秋山突然放开她,并把她向后用力推着。重心不稳的绿谷摔在积雪中,不知为何她感觉雪势突然变强,整个世界都要被白色的雪絮彻底占领了。她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却看见秋山已经整个身体都翻过了护栏。
  “既然连你也不接受我的话……也只能这样了吧。”
  “老师…老师!”
  “你叫我去面对那些人,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呢。”
  秋山冲她讥笑道。
  “……你这个胆小鬼!秋山老师!不要逃啊!”
  绿谷拼尽全力大喊道,然后迈开双脚,冲上去的时候却只抓到了他的衣角。
  雪面湿滑,就连绿谷也差点翻了出去,四肢僵硬的她根本没有力气去抓护栏。但她却感觉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了起来。只有再让秋山还是就那样从天台上掉了下去。
  仿佛听见他肉体摔烂,支离破碎又血肉模糊的声音。
  奔来天台的警察拦住了差点跟着摔下去的绿谷,绿谷看到了相泽和山田的脸,在被山田抱起来后相泽也用自己的大衣把像冰冻鲑鱼一般裹起来后,绿谷露出虚弱的微笑伸出手。
  “你、你好…相泽老师…麦克老师…我好像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种时候你还一本正经地打什么招呼啊!你感觉怎么样?”
  “…不行…好困……”
  眼皮突然就沉重到睁不开了。她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但还能听到相泽的叫声,还有自己被摇晃的身体。
  “不行!你不能睡!再坚持一下!喂!绿谷,绿谷!救护车呢?救护车还没来吗!”
  “对不起相泽前辈,因为下了大雪的缘故车子没办法开得很快……”
  那是绿谷在天台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再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医院的床上,顶着雪白的天花板了。
  
  
  绿谷临上学前,给她套上耳罩和围巾后,引子露出十分担忧的表情。
  “你真的不用多休息几天吗?”
  “算了吧,马上要期末考试,没时间耽误了。”她无奈地笑道。“还有,妈妈,我感觉就要被你用围巾勒死了。”
  “啊!对不起!真是……我担心你会冷所以想系紧点来着。”
  “冷的话我自己知道啦。”
  “你才不知道呢。”
  引子突然像发闹骚一样嘟囔起来,最后把便当盒塞军她的背包里。
  “总之,路上小心点啊。”
  “嗯,我走了。”
  她出门看着依旧银装素裹的世界。
  从情人节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天了。罕见的春雪虽然不再继续降落,不过也因为温度很低,没有丝毫融化的意思。反而稍微融化的那部分变成积水后结了冰。路面很滑很滑。绿谷必须要小心翼翼地踩着咯吱咯吱的雪去上学,因此脚步放慢很多,所以今天大概要比以往花更多时间才能准时到达学校。她走着走着,突然感觉到什么。这种天气的这个点应该是没有什么人的。结果抬头向前方看去时,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爆豪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她看到爆豪不知道说什么,更不能掉头就走。只好加快脚步朝那个方向移动。
  “好冷啊,小胜,你怎么也这么早?”
  “老妈说下雪天让我早点出门。”他低沉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
  “我也是…妈妈说要早点……啊!”眼看着就能走到爆豪身边,绿谷突然鞋底一滑,她整个人面朝地摔在地上。
  但没有预想中又湿又冷的积雪面,绿谷发现自己也没有摔倒,而是被前面的人接住,扑进他的怀里。
  “你没事吧?”
  “啊……嗯,没事。”
  “那就走吧。”
  怎么回事啊这个人。
  绿谷不禁怀疑自己好像在做梦。
  以前也有过下雪天和爆豪一起走路然后摔倒的经历,那个时候爆豪只是一边放生嘲笑,一边把她从地上拽起来而已。虽然那个时候光是爆豪能够把她从雪地里拉起来这点就让绿谷很感动了。
  结果爆豪却走的很快,让绿谷必须几乎小跑才能跟上,好几次又差点踉踉跄跄地摔倒。走在前面的爆豪这才停下来回头望着她着急的模样。
  “臭久,把手给我。”
  爆豪对她伸出了右手。
  “干、干嘛啦……”
  “叫你把手给我。”
  他眯起眼睛瞪着绿谷时的表情还是让她有些担惊受怕,绿谷只好伸出戴着手套的手,爆豪没有戴手套,却仿佛隔着羊毛布料都觉得他的掌心很暖和。
  “这样你总不会再摔倒了吧?”
  爆豪这样坚定地说着,可是没过半分钟他就被再次脚底打滑的,两个人一起倒在雪地上。绿谷从积雪中抬起脸,慌慌张张地向脸色铁青的青梅竹马道歉。
  “对不起…小胜,我忘记换鞋了……平时穿的鞋鞋底很滑所以…所以……”
  她的道歉说到一半便停止了,因为身体被爆豪用力抱紧。是近乎窒息的力度,勒得绿谷觉得胸口很痛。
  “我不会再走得太快了。”
  “什么?”
  “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会等你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小胜?”
  “所以全部都给你也可以。不行吗?你不要我吗?”
  “我不懂…小胜说的全部都给我是什么意思?”
  她当时确实不明白,也许那个时候还有机会选择,但直到后来才明白那个“全部”指的是青梅竹马自己的一生时已经彻底陷入无法抉择的地步了。
  绿谷也没有想过那种事情会发生。但那天直到到了学校门口为止,不管是电车上,还是爬上坂道的时候,爆豪都没有放开过她的手。
  路过秋山坠落的地方时,绿谷看了一眼那里,学校好像对学生隐瞒了那件事情的具体真相,所以学生们才能毫不在意地踩在让秋山老师血肉模糊的地面上吧。
  绿谷绕开了那里。
  她跟爆豪一前一后地到教室时,原本充满欢声笑语的班级像断电似的霎时安静下来,不过很快又恢复成原状。只有丽日看到她之后,跑过来热泪盈眶地抱紧她。
  “小久…小久!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谁都没想过秋山老师竟然是那种人……我还送过他巧克力。”
  “…也不全是他的错吧。”绿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苦笑道。她把从相泽那里得知的事情告诉了丽日。
  “警察说原来在抓走我之后他就向警方自首了诱拐女高中生这件事。而且在他家搜查时发现类似遗书的东西,秋山老师其实并不想做老师,是他父亲强迫他当老师后再辗转于各个高校,到处物色适合的女高中生…他的父亲秋山议员已经被警方起诉,罪行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政治生涯就要这样结束了吧。不过,想要带着我一起从楼上跳下去这件事根本无法原谅,那种人就这样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那个柏崎同学呢?”
  “好像意识已经恢复了,不过还不能说话。我打算过几天再去医院看望她。”
  “我们一起去吧,虽然我不认识她……不过从现在开始小久去哪里我就要去哪里。”
  “那么夸张吗?我没事的。”
  “有,因为那天真的很对不起。”
  丽日一直以来的担忧让她心里暖暖的。
  数学老师换了一个高年级的女老师,她讲的课有点枯燥乏味,让绿谷听得都快睡着。她便躲在桌子下面看着手机。
  恋人最后一条简讯是三天前。只是简简单单询问着绿谷的身体状况,之后便再也没有找过她了。
  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交往之后,轰根本没有超过三天不联系她。
  他应该是对自己那天不断地挂着他电话这件事生气吧,如果当初听从轰的话,绿谷根本就不会被绑架了。
  对于自己的冒失和固执,轰感到失望了也说不定。因此绿谷也不敢去主动联系他。轰就连中午也没来找绿谷,所以绿谷偷偷去了他的班级,看到他果然孤独地坐在座位上,一边看着窗外一边吃着便当。
  原本自己就那副样子,还整天都跟别的家伙纠缠不清……换成一般人早就受不了了。会被轰甩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对于这段时间的照顾,就算自己被甩了,绿谷也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感谢他。
  下午的课开始之后,绿谷想了很久,还是发了这几天来的第一份简讯给了轰。
  “轰就,至今为止都谢谢你了。”
  除了道谢,绿谷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放学后,她原本打算和丽日一起去新开的甜点店,丽日却被其他的电话叫走了。等到她独自走到校门口的坂道下时,绿谷被人从背后紧紧抓住肩膀。她回头看到轰恐怖的表情,自己也被吓得脸色发白。
  “轰、轰君?”
  “你的那封邮件…是什么意思?”
  肩膀上的力度几乎要把绿谷的肩膀捏碎。本来就比自己高很多的轰又站在上方,他浑身上下的压迫感令绿谷觉得有些害怕。所以都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你是要甩掉我吗?”
  “甩掉?”轰的话让以为自己才是被甩掉那方的绿谷感到十分诧异。可她还没来得及解释,会被轰一字一顿地念道。
  “就算我能接受爆豪,你也不肯接受我吗?”
  “不是那样的,轰君…我根本没有说要甩掉你这种话啊。”
  “可是,那封邮件……”
  “真的只是想谢谢你而已。虽然我觉得被你甩掉可能也是迟早的事情。”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甩了你啊!”
  “抱歉。”
  看到绿谷道歉后开始哭泣的脸,轰的脸色才缓和很多。随后又在口袋里来回找手帕,什么都没找到后,只能用着手指笨拙地给绿谷擦着眼泪。
  “那你为什么连中午也不来找我?我以为你是对我厌烦了。”
  “我根本不知道你今天会来学校……那天去医院看到你时你态度那么冷淡,我以为你是因为我没能早点找到你在生气。所以我根本不敢再发邮件给你了,要道歉的人是我啊。”
  她抑郁了好几天的心情这才完全消散开来。不顾坂道上还有其他学生的目光,轰在那之后抱紧她,并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用着带着哭腔的声音对她说“喜欢”两个字。
  绿谷突然想起秋山对自己说过的话,神无论如何都会无条件接受人类卑劣不净的部分。对绿谷来说,不管发生了什么,对她的感情也从未变质过的轰,一直就一定是她的神了。
  所以这辈子就非这个人不可了吧,那时候绿谷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她也想要不顾路人的目光,在轰厮磨在她耳际时想要去吻她,可她在闭上眼睛之前,看到了站在轰身后爆豪的身影。
  那个家伙也在瞪着她。
  “……哎?”
  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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