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食禁

《狮子啊》

01

胜出二人生了一个名字叫俊典的孩子



小久是性转


  
  明明双眼一直盯着黑板,我的视线却穿透了墙壁,一层又一层,终于来到辽阔的室外,漂浮在空中。可并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我的视线最后停留在某栋不知名的漆黑大厦前,大概有三十来层高吧。我想,只是大厦在我眼中却十分渺小。而顶楼正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的表情十分平静,即使已经半只脚处于边缘之外。没一会她的胸口突然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她向着半空中迈出了人生最高的,也是最后一层台阶— —她从大厦顶楼坠落了下来。在半空时她的身体趁机翻了过来,面朝天空,结果一看见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天空时,她的表情才突然因为恐惧而扭曲起来,伸手想要拼命抓住天空,手里却什么都没有。漆黑的头发在空中犹如海藻一般漂动。
  我仿佛听见了肉体摔在地上沉闷的声音,“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肌肉和骨骼在地下四溅飞散,围绕着尸体周围一大滩的是颜色扎眼的血迹。周围活人的尖叫,汽车的鸣笛声,围绕着我的耳朵想要从那里钻进我的脑袋里……都快要炸掉了。
  “绿谷!”
  “是……是!”
  我突然被英语老师香山的说话声拉回现实。视线也从那个地方回到了教室。那种感觉就像是炎热的夏季夜晚被噩梦吓得坐起来冒了一身冷汗。回过神来的我看了一眼四周,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的同学们一个个都怪异地盯着我看。还有几个捂着嘴似乎在憋笑。使得我教室中根本没脸抬头。
  年过五十的香山依旧是位风韵犹存的美人。但人类是会随着年龄增长性别界限从模糊到清晰,然后再到模糊的生物……所以除非是和蔼可亲的老奶奶和学龄前的小女孩,畏怯女性的我从来不敢去看任何异性的眼睛。她却故意走到我身边,用教鞭硬是抬起我的下巴,逼着我跟她对视。
  “我喊了你起码五声你才反应过来,你在干什么?绿谷君,你的爸爸和妈妈上课时可不会这样走神哦?”
  “真的很抱歉……”
  我牙齿不停地打着颤。
  如果老老实实跟她说我是做噩梦的话,她绝对不会相信吧。而且在她的课上睡觉下场十分惨切……香山老师会用效果奇特的睡眠香,和她的名字一样。让她觉得我在撒谎的话,我可能要被从白天安排到晚上。除了道歉根本不知道还有什么对策措施。
  但像是进行刚刚那样噩梦般的情况我是根本没办法控制的,最近还随着气候炎热症状变得越来越频繁起来。小理对我自称这种现象为“活性化”。不过老实说那到底是不是噩梦我都不清楚。毕竟会有人睁眼做梦吗?不会的吧。
  会有谁的噩梦能够变为现实吗?
  换成我以前就读的国中,在上课时闹出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这种笑话,老师只会二话不说地把我丢到教室外罚站。不过这里不是一般学校,是位于全国高校顶端中的雄英高校,也是我父母的母校。这样的学校是不能存在体罚问题的。所以香山老师也只是让我继续坐下来。结果没坐几分钟,刚刚女人从顶楼跳下来的情景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一遍遍地在我脑海中回放起来。
  被迫一直收看人类死亡前的景象……我恐怕这样下去我有一天会精神崩溃。每次变成这个样子就只有小理能够救我。我一直在座位上抱着脑袋挨到了下课,听到放学铃时,老师还没来离开教室我便迫不及待地要收拾起书包往小理的教室跑。香山老师却在我还没踏出教室门时叫住了我。
  “绿谷,你跟我来一下。”
  放学被留堂在糟糕不过了。但我又根本没有理由借口逃跑,我没有参加任何社团活动,是不折不扣的回家部。垂头丧气地跟着香山老师来到教职室时,她让我坐在自己办公桌旁的椅子上。自己却不知是去了哪里。过了一分钟后,她端着香气四溢的咖啡又再次出现。
  “喝吧。”
  香山老师的咖啡里似乎掺杂了她的个性,能使人平静下来。不过我还是没有胆子抬头看她。“十八禁英雄”的魅力就算到了这个年纪也不容小窥……不过今天我觉得也许我鼓起勇气去看她会比较好,只要能把那个女人跳楼的瞬间从脑袋里扔出去。
  “我收到过其它老师们的汇报,说你经常在上课时像今天这样突然站起来,有时候嘴里还会喊着奇怪的话,你是不是有事瞒着老师?”
  我就猜到她会问我这件事了。不过No.1英雄的儿子竟然有相当严重的神经问题,这种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外人知道。我连父母都没有提起过,本来我就因为是个无个性已经给他们添了很多麻烦了。全世界知道的人就只有小理而已……我对香山老师摇摇头。
  “就要期末考试了,最近复习得很晚……我上次的小测试成绩不好,所以……”
  因为我一直都是个乖学生,所以香山老师对我的话没有任何怀疑。听到这个说辞后她便立刻展开眉头,对还在低头的我伸出手。
  “就算是为了学习也要注意休息呀?复习到没办法听课岂不是得不偿失了吗?一定是你那个脾气又坏自尊心又强的老爸逼你的对不对?我还是打个电话跟他谈一下吧。”
  “不、不用了!”听到香山老师要打电话给我父亲,我吓得一身冷汗。“爸爸还是妈妈他们工作都很忙,况且是我自己要复习的来着……以后我会掌控好休息时间,绝对不会在上课时走神了。”
  “绿谷,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叫你来也只是有点担心而已。本来知道你是无个性的时候还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你跟你母亲一样是个善良又努力的好孩子,真是太好了呢。”
  被说像母亲我很开心,但上课时看到的画面并没有因为我大脑兴奋而消失。我跟香山老师道别后便拎着书包离开教职室。在放学后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的时候,我停下来盯紧自己的掌心。我的左手正中心有十字状的掌纹,每次盯着那两条线的交点很久之后,就觉得它像是一个可以将人吸进去的黑洞似的。
  我叫做绿谷俊典,因为母亲生下我的时候是未婚先孕,所以我一直跟她姓。而且父母结婚后也因为改姓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谁都不肯让步,所以母亲也是一直罕见地没有改成跟父亲同样的姓,要不是因为他们是公众人物,应该是想不到是一对夫妻吧。
  父母是当下排名并列第一的、被世人称为“和平象征”的英雄“人偶”— —绿谷出久和爆豪胜己。他们迄今为止已经救下过成千上万的人了,我总是以自己有这样优秀的父母为荣。不过据说父亲曾经的英雄名叫“爆杀王”……想到那个我觉得有点好笑出来。这种名字跟平时总是冷了一张脸,不苟言笑的父亲一点都不像。相反母亲就会很温柔地笑着把我抱在怀里,尽管那样的记忆残留在脑中的数量仅仅只有一次,对我来说就像宝藏一样。
  我盯着倒映在窗户玻璃上的自己的身影。
  身处透明玻璃里的是一个身材瘦弱的男孩。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我跟他们长得都一点也不像。可能唯一继承的就是父亲的金发和母亲的雀斑而已。作为他们的长子,父母那强大的个性我非但不能传承发扬下去,而且是一丁点都没继承到。我是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无个性,小时候做个性检测时医生还把我当成珍惜动物一样看了好久。知道自己是无个性时我绝望得快要窒息了。也就是那次,母亲第一次把我抱在她温暖的怀里安慰着我。
  她告诉我她自己也曾经是无个性。
  若不是因为她那时候的话根本没有让我坚持考入雄英的动力。不过与其说是考入雄英……其实只有笔试成绩过了而已。区区无个性怎么可能考试全国第一英雄高校呢。但为了能让我上雄英,向来很少管我的母亲第一次因为我的事情忙前忙后。让我好感动好感动,为了不辜负母亲的期望,就算是普通科也没有关系,我必须要顺顺利利地从雄英毕业。
  ……但若是神经衰弱变得越来越严重下去,别说雄英,我可能连学都没办法上。想到我要给那样优秀的父母丢脸,我都会不由得沮丧失落起来。我的脖子上就像压着千斤重担,难以抬头。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只手轻轻搭上了我的肩膀。
  “啊,小理……”
  “绿谷,我找了你好久,你们班的人说你被香山叫去了。”
  小理总是像是睡眠不足的样子,身体懒懒的,看起来没有精神。他的全名是心操まこと,那个假名因为汉字写法众多所以很难确定是什么,但问他本人的话他就会告诉你是“理屈”的“理”。
  我跟小理是国中同学,又一起念了雄英普通科,不过不在同一个班。我们是那所国中里唯一进入雄英的两个人,所以自然而然地熟络了起来。
  而且小理是现在唯一能治疗我那日渐衰弱的精神状态的人。
  “我没事,不过又要麻烦你了……”
  “我听你们班人说了,发作次数又变频繁了吧?”
  我无力地点点头。
  “自己已经没办法控制了,脑子根本不听使唤啊。就算现在跟你说话时也一直在播放那个画面,搞得我很怕我也会跳下去。”
  “这次看见了什么?”
  “……一个女人从大厦上跳楼的情景。”
  我伸手握紧小理的胳膊。
  “都摔成肉泥了啊,晚饭肯定吃不下去了。”
  小理也望着我快要哭泣的脸沉默了许久,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啪啪按了起来,半分钟后把屏幕对到我面前。
  “是这个大厦吗?”
  那是一条新闻快讯。是离我们这里差不多二十多公里外的区,因为某位女性从三十二层高楼上跳了下来而进行交通管制的新闻。
  “……就是这里。”
  “你这次是什么时候看见的?”
  “什么时候……”
  我想了一下香山老师用教鞭抬起我下巴时,自己好像顺带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14点16分21秒。”
  根据当时看到的时间,再减去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踌躇的那部分,最后推算出来就是这个。我不知为何从小就对时间掌控得十分准确。
  “……”
  小理没有说话。他又开始按起手机,但这次通常面无表情的他却皱起了眉头,露出为难的表情。
  “头一次比实际时间要提前了五分钟啊。”
  “那就是我算错了……啊啊!先别管那个,小理。”我顾不了那么多。使劲晃着他的胳膊央求道。“你赶紧帮我把那玩意‘抽走’吧,否则下一个跳楼的就是我了。”
  我跟着小理来到他的研究室里,他是普通科唯一一个有自己研究室的学生,虽然不过四叠大小,里面还堆满了心灵研究资料。小理平时也住在这里,这全都是因为他的个性— —“心理遗传”的缘故。小理的个性是通过触摸来继承他人的记忆。之所以会用“继承”这个说法,是因为他的个性原本只能对尸体使用……不知道个性的事情被谁泄露出去,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常常被劫匪绑架,用来从已经被杀死的银行职员身上窃取密码。因此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他干脆在学校住了下来。
  我则是他第一个发现可以使用个性的活着的人类……这种说法虽然有点奇怪,不过被小理触摸的时候,那些我本不应该看到的东西就会从脑袋里被抽走,虽然无法彻底遗忘,也不至于一直在脑内循环播放了。脑袋空空的时候是最幸福的时候。对我来说,小理就像是药剂一样的存在。
  他让我在角落里的床躺下,过了半天,他却拿来了一堆电极片贴在我头上。
  “那是什么?”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又拿过来像头盔状的器械,而器械另一端又接着投影式显示仪。
  “支援科的家伙偷偷做的脑电波扫描器,说是可以把人类脑袋里所想变成真实的画面。不过可能有些设计上的缺陷,戴起来会有点痛。”
  小理压根没问我准不准备戴这玩意,就要把它强行安在我脑袋上。我手忙脚乱地挣扎起来。
  “小理要拿我做实验吗!”
  “我已经自己试过,但什么都没有出现而已,不过我想绿谷现在脑波跟正常人肯定不一样。所以才有实验的价值。”
  小理都那么说了,我只好咬着牙妥协。全当是他能够把我不该拥有的记忆抽走的报酬,我现在基本成为了他的实验对象。如果小理不来帮我的话,那么我差不多会有好几天都要必须重复看着一个女人跳楼的画面,会彻底崩溃的……我紧紧闭上眼睛和嘴巴,身体宛如一条梆硬的咸鱼一样躺在床上。
  “你现在能看到什么?”
  整个世界都因为我的脑袋被头盔包裹而变成一片黑暗。我在黑暗中睁眼。
  “有个女孩子…站在楼顶。跟之前在教室看到的是一样的……不过,这次她好像在着说什么?”
  我看到她的嘴巴在动,本能地想要凑上去听,意识却跟仿佛在水中划动那样艰难。没等我听到,她就掉了下去。又是一次,那种肉体摔在地上“啪唧”的声音我真的再也不想听到了。
  “她说了什么?”
  “我没有听到…等一下……小理……我的头好痛。”
  我感觉到一阵电流刺进大脑深处。听到我喊疼,小理二话不说赶紧帮我把头盔和电极片摘下来。他动着薄薄的唇,似乎有些不满地抱怨。“支援科说这玩意只在兔子身上试验成功过,给睡眠中的兔子戴上后。出现了兔子视角吃草的画面。”
  我坐起来,掀起自己的衬衫下摆。把满头的汗擦干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之前都没有看到那个女孩子说话的样子,也许我要是能忍痛下去的话就能听清她在说什么了。”
  “算了吧,人都死了,就算听见她说什么也没有必要了。”小理让我重新躺回床上,他坐在我上方的位置,双手手指紧紧按住着我的太阳穴,然后把自己的额头从上方轻轻贴了过来。“我先来帮你把这部分内容消除吧。”
  被小理的手触碰后,我的意识总会陷入短暂的沉眠。像落入深海中那样,再变成鱼四处游荡。
  是雪……
  我总是能看到雪,那个画面和老电影一样是有点泛黄的黑白色,我站在雪地里,好像在大声地宣誓着什么。向着什么人。
  不知为何,我觉得那是像原点一样的存在,一切的一切都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我睁眼时,快要炸开的脑袋已经恢复异常了。小理这时已经不动声色坐回自己的桌子前的模样,我突然又在想。抽走了我脑袋里所有不好东西小理,他自己要怎么处理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
  以前这样问过小理。“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我的大脑处理器可不像你那样脆弱。”他这样让我不要多想。
  他说自己的大脑可以像柜子一样的构造把记忆分类整理进抽屉,柜子容量庞大,如果需要使用哪部分,把抽屉抽出来看就行。不想涉足的记忆甚至还可以上锁。小理的“心操家”代代都是心灵系个性,他父亲似乎可以直接对人进行洗脑。而小理的能力虽然现在只是抽取,可说不定以后还可以将其他不属于记忆嵌入人类大脑中,把一个人除了相貌以外完完全全变成另一个人。他没有打算用这个个性来进行犯罪真是太好了。
  我又想了想自己。既然我母亲曾经也是无个性的话,那么说不定我也能觉醒出强大的个性……想到这个我就会对未来充满希望。
  “啊!已经这个点了?!”
  我看了一眼手表,大概睡了二十分钟左右。连忙从床上跳下来。
  “抱歉,不能继续陪你聊了,今天我必须早点走。”
  他很懂我的意思。“又要去接她?”
  “是啊,今天好像没有社团活动,她会提前放学的。”
  “等下。”在我推门时小理从后面叫住我。他手里拿着一个银色包装的盒子。“这个给你。”
  “是什么啊?”
  “……你回去再打开吧。因为明天是周六没办法见面所以提前给你好了……生日快乐。”
  “啊…”不是他我自己都忘了,今天是6月9日,而明天就是我的16岁生日。小理竟然能记得这么清楚。
  “谢谢你!小理。”
  我把他的礼物塞进包里,热泪盈眶地向他道谢。他把手插进裤子口袋,什么也没说把实验室的门关了起来。
  从学校离开后,我匆忙一路小跑赶到离雄英高校不远的一所国中门口。不擅长运动的我因为那阵跑步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当我在学校门口看到一个少女孤伶伶地独自靠着墙站在那里的身影。跑过来还没向他道歉,妹妹就劈头盖脸地骂了过来。
  “到底是谁来接谁啊!不是等你我早就先走了!废物!”
  就算我不停地跟她道歉,她也一点原谅我的意思都没有。从我小学时开始父亲就要我跟她一起上学放学,国中后则是除了社团活动日以外我也必须去接她。而她们学校平时三点半就会下课,所以差不多已经在这里等了我将近一个小时了。我能理解她为什么会生气。
  “对不起!哥哥会请你吃蛋糕的!请你不要生我气了!”
  这名少女是比我晚三年出生的亲生妹妹伊月。妹妹是分别从父亲的“かつき”和母亲的“いずく”提取出来重新组成取了名字。但我们看起来却除了发色一样没有任何像兄妹的地方。她还拥有母亲白皙的皮肤和美丽的绿眼睛,身材却像父亲那样高挑。以及不管是学习还是体育都样样优秀。是那种典型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关键是,她十分完美地继承了我们父亲的个性“爆破”。
  但若是以为有这么完美的妹妹是不是会有一些喜闻乐见的冲突……那么想简直让我欲哭无泪,从我记事起我就一直活在她的阴影下。被她一直“废物”“废物”一样地使唤来使唤去。
  这个同时拥有了父母所有优点,还拥有他们各自名字一部分的妹妹,有时候会让我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父母亲生的,就像我这个家唯一的不和谐因子。
  我说要请她吃蛋糕她才没继续抱怨下去,不过今天也确实是我的错。我们回家前去了附近购物中心的地下商场买了有名的蛋糕。我也给自己买了一份堂岛卷,但看到鲜红的草莓果酱还是会有点不舒服,我把一口没动的堂岛卷推给了妹妹,她理所当然地吃了起来。弄得嘴角都是奶油。
  “伊月,不要吃得太快,会消化不良的……”
  她这次奇迹般地没有骂我多管闲事,但就在那份蛋糕快被她消灭时,妹妹突然漫不经心地开口问我。
  “你知道爸爸要和妈妈离婚的事情吗?”
  原本就战战兢兢的心情因为妹妹的话变得更加糟糕。妹妹的话让我更加难受。
  “我知道。”
  “他们离婚的话,俊典哥要跟谁?”
  “啊……”
  这是我没想过的问题,我所想的只是父母离婚后我们这个家会变得怎么样,我会变得怎么样。毕竟他们是世人眼中模范夫妻,离婚这种事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吧,父母常年以来糟糕透顶的关系也会被媒体爆料出来,他们“和平的象征”这么一个名号就会毁掉了。不过也许多半会先瞒着所有公众的目光继续扮演模范夫妻。我不过一直在考虑会发生些什么,妹妹却首先考虑的是自己下一步的对策。
  她放下一直敲着的腿,一脸认真地对我说。“先说好,比起那种一年三百四十多天都不在家的女人,我肯定会选择爸爸这边的。”
  “妈妈那是因为工作……”
  “工作?工作就是能把刚出生一个月的女儿扔在家里自己跑到外面去救人吗?我每次在电视上看到她笑就恶心得要吐。”
  妹妹露出那种表情,简直就不像是在说自己亲生母亲,而是什么白雪公主那坏心眼的继母。
  “可是爸爸工作也会很忙的啊。”我无力地反驳道。
  她用手打了我的头。“俊典哥,你以为你一日三餐是谁做的?就算爸爸再忙他也会坚持每天回来给我们洗衣服和做饭。”
  “妈妈是为了给需要帮助的大家带来鼓动人心的力量才顾不上我们,我们应该体谅她才对。”
  “别人需要帮助,自己的孩子就不需要了吗?”妹妹停顿了一下。“等等,俊典哥,你这么替老太婆说话,是打算以后跟她住?”
  “我……”
  我根本不想做出这种抉择。我忘不了得知自己是无个性时,母亲抚摸着年幼的我那温柔的手掌。但也知道等同把我和妹妹独自拉扯长大的父亲是有多辛苦。
  父母都是那么好的人,为什么非得离婚呢……前段时间无意看到了父亲书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时简直犹如晴天霹雳。见我半天吞吞吐吐地不说话,妹妹气得装作要把叉子插在我脑袋上,我被她的架势吓得抱住了头。
  “是吗?现在不回答我也没关系,你自己想清楚就好。俊典哥若是打算选择妈妈那边的话,那么我会从那时候开始跟你断绝关系。说到底俊典哥以为他们为什么会结婚?还不是因为妈妈那时候怀了你吗?”
  她说完就扔下叉子掉头走了。走得很快,无论我怎么在后面追着喊着她都不理我。差不多看起来终于能赶上她,我却因为要帮老奶奶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硬币又折了回去。送走了老奶奶后,转身就看见了妹妹气得发白的脸。
  “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我这样气喘吁吁地跟着她回到家,腿都快跑断了。我们家是二层楼的独栋建筑,结果妹妹竟然在我之前把大门从里面锁起来不给我进去,不管我怎么敲门她都不理我,看样子打算一直把我锁在外面。我靠着门慢慢滑下身体,不知那样坐了多久。天渐渐黑了,我的肚子也终于饿了起来。我开始后悔把堂岛卷给了没心没肺的妹妹这件事。坐在地上抱着膝盖,难过的差点就要哭鼻子。
  笨蛋…我妹妹看起来那么聪明,却真是个笨蛋。说什么父母不是因为我根本不会结婚这种话,要是他们不结婚她根本不会出生吧。
  我碎碎念着一些自己也听不清楚的话。也就是这时候,我听到父亲把车倒进车库里的声音,没多久我的父亲,现任No.1英雄之一的爆豪胜己就出现在我面前。跟电视上看到的硬朗的形象不同,他现在是有点随意地穿着连帽衫和牛仔裤,戴了一副金框眼镜,下巴还有没刮干净的胡渣,手里拎着提满食物的袋子。是随处可见的中年大叔,不过仔细一看就能发现父亲真是相当的帅气,脸很年轻,后援会也是女性粉丝居多……我想过自己要是有一天能像父亲一样受欢迎就好了。他纯正的金发在黑暗中特别显眼,看到我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模样后,走到门前把我从地上拎起来。
  “爸爸……”
  我觉得以我父亲的性格肯定会嫌弃我这么没用的儿子,但那样的话他一次都没说过。把我放下来之后还揉了揉我的头发。
  “又被你妹妹欺负了?”
  父亲低沉的声音就像附有魔力一样,可是让我眼泪掉得更厉害了。我委屈巴巴地点头。他试着用钥匙开门也无果,便走到院子里冲着楼上喊了一声。妹妹听到是爸爸的声音,连忙蹬蹬像只小鹿一样跑下楼给他开门。
  “欢迎回来!爸爸!”
  把我当成透明人一样,她只从父亲手里接过东西,完全无视我的存在。父亲一回来就钻进厨房给我们两个弄晚餐,今天好像打算做咖喱。他做的咖喱总是很辣很辣,我只能默默地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茶。
  晚餐时妹妹兴致冲冲地讲着在学校发生的事,父亲就在一旁一边默不作声地倾听着,时不时问几句。而我什么话也插不上,况且嘴巴都要被辣肿了。
  “对了,明天是俊典哥的生日吧?又是周末,爸爸,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妈妈呢?让妈妈也一起来吧?”
  明知道父母最近要离婚,也明知道妈妈这几天去了国外出差。妹妹还提出这种要求,太难听了,什么叫做“妈妈也一起来”?听上去就像妈妈不是这个家一份子一样。她简直是恶魔……其实只是想让爸爸带她出去玩而已。我和母亲都是次要的,是踏脚石。
  “明天吗……”
  父亲的表情似乎有些犹豫,他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得知他和母亲要离婚这件事,好像把话含在嘴里就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我希望父亲不要答应,反正我的生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纪念日,对母亲来说只是会让她痛苦的根源。但就在父亲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要开口对我们说些什么时,突然有人的声音从别处传来。
  “好啊,我们已经很久都没出去玩了吧?”
  我抬头一看,我的母亲— —绿谷出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家中,她正靠着门框,看着我们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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