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食禁

《A·G·C·T》

  机器人梗。
这篇我一边写一边想着我的手机,我一定要对手机好直到它寿终正寝。









  在距离现在很久很久以后,有一个叫deku的类人类机器人。deku是台尽心尽责的家用机器,曾经是个模样漂亮的男孩子,但时至今日转道现任主人手中,deku已经作为机器人服役了很久很久了,外部零件早已老化,内存也有些不足,还常常动不动就没电死机,换过几次电池了都不管用。偶尔连洗碗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再敢打碎盘子就把你扔到垃圾场销毁掉!你这堆废铁!”
  deku那脾气暴躁的金色主人一直这样嫌弃着deku。
  但deku最喜欢主人了,从主人还是小孩子的时候,deku就一直看着他慢慢长大。虽然不能制止自己变得笨拙,不过deku非常非常的勤劳。每一天都在为主人卖力工作,悉心照料他的生活。
  可主人抱怨deku又旧又破的声音只会一次比一次更大。deku收拾主人的房间,常常会看见他在网购平台上逛着新型机器人的广告。身为机器人的deku很清楚,自己不过只是台机器,总有自己完全不能运作的那天。所以一点deku也不埋怨主人。只不过偶尔想到那么一天终会到来的时候,deku就感到心中十分寂寞。
  直到有一天,deku被主人久违地带出了门。来到了拥有各式各样的机器人商店。因为deku的语言机能不知怎么中了病毒,已经没有办法说话了。
  deku看到机器人商店一些自己从未见过的高级机器人同伴,有什么地方被掀起一阵波澜。
  穿牛仔围裙的营业员仔细打量着deku,露出不太满意的表情。
  “虽然保养的还算好,不过这个款式太老了,就算是翻新了我们也卖不出去啊。”
  “能抵点钱就好。”主人指着旁边橱窗里展示的新型美少女机器人,deku觉得她实在是过于耀眼。“然后我要买那个。”
  “那,这么多可以吗?”
  “…开什么玩笑!虽然现在是堆废铁,可当时买回来十倍都不止啊!”
  “您自己都说现在只是废铁了。不然,还是请您去找下一家吧。”
  主人一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沉睡中的美少女机器人,沉思了一会,又扭头看了一眼deku。
  “……收银台在哪?”
  deku不明白主人和营业员在说什么,只是修好自己为什么还可以换另外的机器人呢?主人把deku交给另一个牛仔围裙的商店工作人员时,deku还不能说话,下意识地抓住了主人的衣角,deku感觉自己如果放手后就可能再也见不到主人了。那时主人头一次回握住了deku,deku觉得他的手好温暖好温暖。然而主人很快把deku的手从衣服上拿掉。
  “等你修好了我就来接你。”
  deku看着主人头也不回地从商店自动门消失了的背影,这才明白自己可能是被卖掉了。deku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只有一团无法拆解的电线。如果像人类一样拥有真实跳动的心脏,是否就不用被主人抛弃呢?
  deku沮丧极了。被锁在商店黑暗的仓库时,deku抱着身体,想学着人类伤心时从眼睛闪着什么晶莹透亮的东西,可是只有一些机油流出来。
  “不,我不能这么颓废。”一阵难受过后,deku渐渐振作了起来。“我被翻新之后,一定还会找到另一家更好的主人的!而且也许主人真的只是把我放在这里修理呢!他也许真的会来接我!”
  deku一个劲地安慰自己。
  商店修好了deku的语言机能,还给deku全身上下做了保养。然后把deku放到写有大大的“80%OFF!SALE!”牌子的货架上。这里只有deku一台类人类机器人。虽然其他大部分机能被关闭了起来,不过deku体内的计时器还在辛勤运作。deku听着秒钟嘀嗒嘀嗒的声音,一直都没有人来接他走,渐渐开始有点绝望。可是deku想起主人经常说,人类之所以如此强大,正是由于他们不仅仅只是因为物理上的观测,就去否定有无限希望的未来。
  deku觉得人类真乐观。
  “卖不掉了吗?”
  “是呀,而且放在这里很占地方耶,其它东西都摆不下去了,要怎么办才好呢?”
  “我就说不要收购这玩意了,快二十年前的旧式机器人怎么可能会有人买啊。”
  “要不把价格降点试试?或者我们把它的零件拆掉……里面有些部分还能用吧。”
  deku听到了路过的商店工作人员这样的对话。
  那不久之后,deku就被人从货架上取了下来。deku被用盒子装起来,塞进一辆车的后备箱里。在后备箱晃晃荡荡的,deku想起来自己第一天被主人的爸爸妈妈买走时,也是在这样的后备箱里晃晃荡荡。
  “你要照顾好胜己哦!”主人的妈妈对deku说道。那是deku从人类那里收到的第一条命令。
  车子载着deku来到一家工厂,然后装有deku的盒子抬上了工作台。deku看见自己的身体被一个浑身油臭味的男人摆弄着。
  “怎么样?老师。”
  “我瞅瞅,右胳膊已经不能抬起来了啊……右边还行吧。”
  两只胳膊被拆了下来。
  “腿呢?”
  “腿都还行。啊…但是大腿根这里磨损太严重了,只有小腿能用。前主人是拿它来做那档子事了吗?”
  “对,卖家倒是个爽快的人,没有隐瞒状态。主要是这种旧式机器人皮肤触感都很真实,不像现在那些新品太过于追求内部性能,反而忽略了细节设计。”
  两条腿也被拆了下来。
  接下来是肚子被剖开。有点像剖西瓜那样,deku想,外面一股凉飕飕的风正在给体内散热。
  “里面不行,好几条电路都烧掉了。能用的也就这些了吧,剩下的拿去碎铁机好了。”
  没有腿和胳膊的deku被抱了起来,和其他废弃机器人扔在预期。其中也有类人类的同伴,和他的同一型号,一瞬间deku还以为自己看到了镜子。大家都彼此眼神空洞地看着对方,谁也不知道机器人能在这时想些什么。
  不过deku很清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像拆解他的那两人说的那样,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生物系统。主人那时掌心的温度,早已被他深深刻在名为自我的机器人基因里。永远也无法忘记。
  “拜拜,小胜。”
  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结局后,deku如释重负地笑了,紧紧闭上了眼睛。
  只不过— —
  deku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次睁开眼。被唤醒之后deku发现,遮挡住天花板的是以前主人那张熟悉的脸。
  deku被换上了新的机体,有新的胳膊和腿,还有源源不断的电能。只有脸和以前还是一模一样。美少女机器人不知道被送到哪里,熟悉的家还是只有deku一个。deku有些不解地问着主人。
  “但是,小胜为什么能找到我呢?那个废品厂,里面还有好几个跟我同一型号的同伴哦!”
  “笨蛋。”
  主人不耐烦地回答道。
  “毕竟像你这样数据全部删除后就只剩我名字的废铁,全世界只有这么一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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