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食禁

《红玉》下

胜出+轰出


1w8已完结


黄暴预警!黄暴预警!黄暴预警!


ooc,全是妄想,很重要,还请务必慎点


出久性转


不晓得哪来的八点档剧情


ED为胜出


轰出妊shenPLAY和胜出哺ruPLAY 部分解压码在评论



  那天我原本准备久违地回趟家。结果打电话过去后老妈一定要吃某个地方的布丁。如果不买回去就不许我进家门。混杂在一群唧唧歪歪的女子高中生当中排队买布丁对我来说真是身处地狱。等到还有两个人就要排到我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我看那是切岛打来的电话,想都没想就按了接听键。大概又是晚上要喊我去参加联谊吧。他十分介意我到现在也不交女朋友这件事,从上个月开始就疯狂地给我安排联谊。不是没有遇到漂亮的女孩子,但一和那些人稍微接触下去,那天木屐和铃铛相互合奏出的清脆声音就会回荡在我脑海里。

  实在是很煎熬,今天也一如既往地接听后拒绝掉切岛再挂断吧。

  “什么事?要是再给我介绍上次那种程度的丑女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等一下!不是联谊啊。绿谷和轰的事情你看新闻了吗?”

  “没有。你有病吧。总是跟我说他俩干嘛。”

  我是从来不看新闻的人。更不用说去了解废久跟阴阳脸了。然而切岛接下来的话却令我张大嘴巴。

  “他们两个退婚了。”

  “……啊?”

  “其实之前一直就有小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昨晚的记者一直追着安德瓦问这件事,他被逼得太紧结果就说漏嘴了。真奇怪啊,你说是吧,他们两个关系一直都很好,也从来没见过他们吵过架……”

  “我怎么知道他们关系好不好?”

  我冲电话那头的切岛吼起来,他见形势不妙连忙挂了电话。惹了我就跑,那家伙已经很容易能拿捏清我的点了。

  “客人,客人?请问您需要什么?”

  直到面前的售货员又一次询问了我一遍,我才发现买布丁的队已经排到我。但我满脑子都是刚刚从切岛那听来的话,一时间想不起来老妈到底嘱咐我要买什么口味的布丁回家。所以干脆每个口味都买了一个。盯着旁边人诧异的目光,她们多半会以为我是个喜欢布丁的可笑男人。

  我大步疾走地离开布丁店,却又渐渐停了下来。

  手机里和废久互传的邮件,还是两个多月前了,是那天告诉我她已经到家的时候。我知道她到家后却没有回复她。而她也再也没有发过邮件给我。

  要打个电话过去吗?

  爆豪胜己在他的心中发出疑惑。

  他的人生也是头一次感到如此犹豫不决。

  所以我还是有点后悔当时选择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然后朝着夕阳的方向走着。

  因为那个时候我还觉得废久的事情跟我完全没有关系。就算打电话过去也不知道说什么。她那么想跟阴阳脸结婚,她的那些变化连仅仅见过一次面的我也切身察觉到了。现在会觉得痛苦也是理应当然的。

  二月份的葬仪式上我也没有看到她。那个葬仪式来了很多很多的人,或许是跟我来的时间错开了。她是最不可能不参加那个男人的葬仪式的。但葬仪式结束后,我问起一同回事务所的蛙吹时她反而十分奇怪地望着我。

  “我看到小久了啊。不就站在你后面吗?”

  “后面?”我回想了一下。“可我后面只有个哭哭啼啼的大肚子女人。”

  “那个就是小久哦。”

  “啊这样,她太矮了我没看到吧。”

  我点点头,就这样向前走了几步。可下一秒身体和意识便一同跌入冰窖。

  只不过比起一无所知的我这边,轰家更是乱得一塌糊涂吧。

  轰冬美是在给弟弟和妹妹送茶时,透过木格门听到他们要退婚这件事的。然后她愣在那里,呼出来的气息都要为之冻结。

  虽然个性不如弟弟使用的那般熟练,但当她感到紧张或害怕的时候,身体周围的温度就会跟着剧烈下降。她低头去看刚刚端来的热茶,已经不再冒着暖气,而且整杯茶水都已经冻成了冰块。

  轰冬美下意识地去想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阻止绿谷。总之,先假装自己没有听到好了。她端起茶盘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那里。那之后再去看,不管是弟弟焦冻还是绿谷,脸上都没有任何异常。她甚至有点怀疑当时是不是听错了。然而到底第二天晚上,连同父母一起坐在家里时,绿谷在他们面前彻彻底底的跪了下来。

  “非常抱歉。”

  她一字一顿,重重地说着。然而以为会暴跳如雷的父亲轰炎司,却意外的十分冷静。或许是因为有母亲轰冷正在他旁边抓着他胳膊的缘故。

  “你先说吧,为什么突然决定退婚?”

  “我怀了其他人的孩子。”

  轰冬美那天没有听到这件事,诧异地瞪大眼睛。

  “小久……”

  “真的是…非常抱歉。”

  “……所以,你觉得这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

  把头埋在地上不肯抬起来的绿谷,最后被轰焦冻拉了起来。但她的眼睛始终不敢直视任何人。冬美知道她在害怕,肩膀抖得十分厉害。弟弟望着她的侧脸,眼色里写满了苦楚。

  “那要怎么办才好呢……请帖上周都已经发出去了呀。”

  轰冷感到困惑地皱起眉。轰炎司却不动声色地盘起腿。

  “很简单。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事到如今你再想悔婚是不可能的。去给我把那个小孩……”

  “不行。”

  还没等轰炎司这样说完,绿谷却抬头一口打断并回绝了。

  “不行。”

  她又强调了一遍。

  “你是说你不肯把那小孩弄掉?”

  “对,这孩子不能打掉,我得把他生下来。”

  绿谷低下头,无可奈何地抚摸着腹部,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她藏在裙子后面的突起。轰冬美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看到母亲怀着弟弟们的时候也经常会露出那种表情。

  尽管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她已经不想再生孩子了,却还是含辛茹苦地将三个弟弟分别生了下来。直到焦冻的出生,禁锢她的枷锁才算解开。然而那道枷锁,很快又换成别的外壳再次铐牢了她。

  “你是知不知道我们家为了你跟焦冻的婚礼到现在为止花了多少心血吗?”

  “钱的话,我以后会工作然后一点点地还给你们。其他的…我现在除了说对不起没有什么可以拿来补偿的了。安德瓦先生,伯母,还有冬美姐,耽误你们这么长时间。真的非常抱歉,真的,真的……”

  她又想要把头埋在地上,轰冷却连忙叫住了她。

  “焦冻!别再让她弯腰了……”

  土下座的姿势会压迫腹部,即使现在肚子不大,但也说不定会有影响。冬美也是这样想着,同样走过去在另一边拉起了绿谷。看到这幅场景,轰炎司发泄一般从鼻腔里冒出一阵火焰。虽然是隆冬时节,屋里的温度却燥热难耐。

  “焦冻,你不要一直不说话,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一直沉默却始终不把目光从绿谷身上离开的轰焦冻,终于抬了抬眼皮。

  “我没有意见。”

  “你是说你同意她退婚这件事吗?”

  “嗯,既然是绿谷自己做出的决定的话。”

  “绿谷,你不愧是…欧鲁迈特的弟子啊!”

  No.1英雄又如此深吸一口气。

  “那么,好。”

  — —

  在知道自己怀有身孕后,大概连英雄活动也不能进行下去。绿谷虽然已经找好了事务所,不过也要违约了吧。第二天就在她想要去那边说明这件事时,对方却主动打了电话过来。

  “辞退我……?”

  “是,真是抱歉啊人偶小姐,我们找到了比你更适合的人选。”

  她有些感到忿忿不平。面试的时候对方一直都在不断地夸奖她,尤其是那跟欧鲁迈特一模一样的战斗方式…也是她对自己唯一引以为豪的地方。为什么态度忽然变了那么多?被辞退和自己去辞职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是上次不是还说非我不可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你想不想听实话?”

  “当然。”

  “是No.1的安德瓦让我们辞退你了,并且介绍了另外的人过来。他说你怀有身孕,不方便担任这个职位。但绿谷小姐,连这种事情也向我们隐瞒,是你的不对吧?活动过程中你出了事我们可是要全权负责的啊。”

  被说到隔着电话就满脸通红的绿谷,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我、我也是才知道……”

  “不管怎么说,实在是抱歉了。”

  那边不等她再回复,啪地一下就挂断了电话,让绿谷就这样呆呆地听着电话占线音听了好久。

  我唯一埋怨废久的地方也在这里。

  失去了所有庇佑的她,最无助的时候,为什么却唯独不告诉我?她那时候根本没有打心眼里把我当成那孩子的爸爸。

  估计她多半是把我的胡话当真了。我曾凶神恶煞地威胁过她如果有了小孩就老老实实去打掉这种事。

  尽管实际上也不想生下来,却又会因为一个只见过一面还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脑子不好的小孩说的一句话,就做出那种决定。让我真的好想把这个叫绿谷出久的家伙的脑袋敲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在切岛告诉我废久和阴阳脸退婚后不久,这个消息逐渐不胫而走。作为No.1英雄安德瓦的准儿媳却因为怀了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而且还擅自作主地退了婚。在网路上闹腾了很久。

  而我这个不知道是不是罪魁祸首的人还在家里被老妈逼着吃她吃不完的布丁。

  我试图打过废久的电话,但却被系统告知她的号码是空号。邮件她也不回,社交账号也没有动静。就好像她这个人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

  “说起来,这段时间也一直都没看见过引子啊。”

  老妈光己嘟囔着望着窗外钝色的天空。

  “她应该是最不好受的那个人吧,小久怀着不知道谁的孩子,还闹得这么大,以后想再结婚怕是很难了。那孩子的生父也是,真是差劲透了,到现在也不露脸。”

  我感觉自己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不是我想逃避责任。废久根本就没有联系过我,况且我贸然跑出来万一不是我的小孩那就实在是太可笑了。

  “人就不能不结婚吗?”

  “也可以啊,只不过小久的情况不一样。一旦有了小孩子……一个人独自抚养小孩是件压力很大的事情。”

  我拿着勺子的手停了下来,老妈注意到我的异样,转过头用不悦的眼色打量了我一番。

  “喂……胜己,你该不会以后不打算结婚了吧?”

  “哼,让我以后再找个可能像你这样唧唧歪歪的臭老太婆过日子的话,还不如单身来的轻松。”

  话刚落音,她就用拖鞋狠狠抽了我脑袋。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话我就敲烂你的脑壳。”

  虽然我没有注意到废久,但是葬仪式那天,她却认出我来了。

  原本满心被悲哀充斥着无暇顾及周围情况的她,突然看到我的身影时,那孩子应该也是立刻便认出来了我,让她头一次感觉到了来自腹中的胎动。

  她想要从我身边逃走,不过却不得不因为入场的顺序排在我后面。我和她在同一排向遗像鞠躬。而事后她趁我还没有注意时悄悄溜走了。

  自己和轰焦冻退婚的新闻经过快两个月的时间如今热度已经不是那么高,最开始的时候绿谷连出门买便当都会被记者缠上问这问那。不得已只好把母亲喊来自己的公寓帮忙,还暂时办理了休学。

  母亲引子看着她一天比一天隆起的腹部,既高兴又难过。

  “外婆昨天在电话里问你要不要去她那边安胎。”

  给她端来了笋蒸饭的引子询问道。冬笋也是外婆寄过来的。

  “乡下吗?”

  “嗯,那边的空气很清新,说是乡下医院设备也很完善,主要是你可以出门走动。也不会有烦人的记者来。”

  “…我想一下。”

  过了两天她便开始收拾东西,因为打算将公寓退掉,里面的东西也要全部带走。

  那间公寓从她入大学和轰焦冻开始交往时就住在里面了。家里还有很多男人的东西。只是已经用不上了,绿谷一言不发地将毛巾,牙刷,袜子和内衣之类的东西丢进同一个袋里。整整收拾出了两个巨大的袋子,她忙完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

  现在腹部的状况,是已经躺下后完全看不见下肢了。

  废久实际上是收到了我的邮件。她确实很在意我曾说过如果怀孕就去打掉孩子这件事。明明对我的所说的话常常持有不信任的态度,只有那句话让她觉得我不是在开玩笑……就因为她那无聊的猜测,让我被蒙在鼓里那么久。

  她举着手机盯着我发过来的邮件发呆。随着月份增长,似乎就连看到我的名字,自觉胎动也会变得频繁起来。

  绿谷忽然听到敲门声,她以为是引子,不过引子今晚回家了。而正奇怪着母亲应该是有钥匙时,打开门一看却看到了她意想不到的人。

  “我听说你要搬走了。”

  你在哪听到的?绿谷很想这么问,不过看到轰焦冻被淋得透湿的样子,只好露出笑容将他迎进来。

  “这段时间还好吧?”

  “还可以…吧。只不过你的后援会太可怕了……”

  “啊,那个…我听丽日说了。抱歉…我已经帮你教训过那些人了。”

  开始几乎每小时都有邮件和莫名其妙的电话打过来辱骂她。拜托好友丽日去调查后发现那些人竟然都是以轰焦冻后援会的名义打过来的…绿谷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每天都有的各种威胁,干脆把手机号码换掉。

  “那么,要搬走的事情是真的吗?”

  “嗯,在把孩子生下来为止我都会住在外婆那里。”

  “那个,父亲之前干的事情我知道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他不去说我也会辞职的,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办法进行活动吧。”

  绿谷一边说一边端着水杯从厨房走过来。

  “东西基本都带走了,现在只有白开水,你将就一下。”

  “谢谢。”

  刚刚在外淋了雨的轰焦冻嘴唇有些发紫,他望着那不属于自己的杯子轻轻垂下眼。虽然用个性很快将身上水分蒸发,头发还是在滴水。他的毛巾就在刚刚被绿谷扔进袋子里。绿谷没办法从里面翻出来,便给他自己的毛巾。

  但敏锐的他却还是发现了这件事,环顾了一下自己曾经也经常来住的公寓,不由得脸色一沉。

  “你已经把我的东西全都扔掉了吗?”

  绿谷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指着黑色袋子说。

  “没、没有,我只是收拾起来了而已。”

  “但那个是垃圾袋吧。”

  “我…”

  “绿谷,你就那么不想再跟我有任何瓜葛了吗?”

  “对不起……”

  这句道歉绿谷不知道跟他说了多少遍,连她自己也觉得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但不知说什么的时候,除了道歉就无话可说了。

  轰却对她说道。“你不用道歉,我也有不好的地方。现在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虽然不想知道那孩子父亲是谁,不过我还是去调查了一下。”

  “什么?”

  绿谷看到被推到自己面前的照片,那是那天拖着东倒西歪的她进酒店时跟我的照片。轰焦冻出乎意料的行为令她惊愕不已。

  “也是,我想了很久。除了这家伙对你而言好像也没有别的人选了。爆豪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吧。”

  “他…不知道。我没有跟他说过。”

  绿谷的视线逐渐模糊起来。

  “你打算这辈子都不告诉他了吗?”

  “嗯,这孩子我要自己抚养,而且…我以后也不会再去结婚。”

  “一生都不结婚?”

  “嗯。”绿谷点点头。“反正结婚也不过就是那回事吧。现在有了这个孩子的话,结不结婚好像都无所谓了。”

  “你竟然是这么想的……”

  轰焦冻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就在他决定要跟绿谷结婚的那时候,她还曾经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美好的憧憬。

  然后到现在仅仅认为结婚是为了能有正当理由生下孩子这样的想法,不过一年不到的时间。轰焦冻实在是想不通这个过程当中究竟是哪个地方弄错了。

  “那么再告诉你一件事吧。老爹最近很胡闹,他准备起诉你们家,以骗婚的名义。”

  绿谷被吓得直起身子。“可我们还没有登记不是吗?而且,戒指和礼金我都已经还给你们家了。”

  听到戒指的时候,轰的脸色比刚刚还要难看。那是他自己花了三个月时间跑了很多店去精挑细选的婚戒。

  “所以我才说他在胡闹,他不会胜诉的,我虽然这么告诉你,不过你不要放在心上。明天去乡下之后,好好安胎把那孩子生下来吧。”

  “轰、轰君……谢谢。我会的。”

  “总之,我要说的话就这些了。”

  最后一口喝掉已经变冷的白开水,轰焦冻从地垫子上站起来。路过黑色袋子时却又不由得停下脚步,盯着里面被认定为垃圾的东西看了好久。

  绿谷也一脸担忧地望着他挺拔却僵硬的背影。

  “为什么…我就不行?”

  他突然发出宛如念咒一般的低语。

  “我明明都那么说了,我什么都能接受。为什么还是不行?到底还有哪里做得不对?”

  “轰君。”

  “我真的一点都想不明白,自从那天之后每天晚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究竟是为什么,没有办法留下绿谷你呢?每晚,每晚都在。”

  到底发生了什么?绿谷不知所措地望着他,眼前的人无论是说话声调还是表情,举止都跟她印象中那个温柔体贴的轰焦冻有着莫大的差别。连他的眼里都仿佛蒙上一层阴霾。

  轰焦冻去了哪里?她还下意识地在房间里寻找起来。这是什么感觉?分明轰焦冻这个人就好好地站在那里啊。

  “绿谷。”

  他又完全回过身,在门口站着问绿谷。

  “还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几个月?”

  “五个多月了。”

  “那就是七月份会生吗?”

  “不是,六月就会生了。虽然人们总说是怀胎十月,实际上只有九个月。”

  “六月啊……”

  他好像为了什么事而松了一口气。然后向绿谷伸出手。

  不是像平时那样掌心向上,等待绿谷将自己的手放上来。而是仿佛看起来隔得很远就要抓住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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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有好几次,我希望你能把我从安德瓦先生面前拉走。”

  轰焦冻不明所以地歪着头。

  “但是,你,就那样无动于衷地站在一旁,就算我希望你能来帮我解围,你却好像什么都看不见。我除了自己摸索着前进以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让老爹也能承认你。”

  “所以对轰君来说,安德瓦先生的意见比我的感受要重要吗?是啊,我怎么努力也比不上跟你血浓于水的家人吧。”

  “不是……不是这样的。”

  他沮丧着不断地摇头,感觉自己百口莫辩。

  我十分同情那个阴阳脸了。

  说到底,那家伙的家庭环境曾十分恶劣,和我还有废久完全不同。不管是废久还是我都不能理解他,为什么当时不干脆带着废久直接离开,为什么一定要废久被父亲所承认。仅仅只是那时候他的父母好不容易才关系缓和,他不愿意再看到自己的家庭因为自己的关系又要变得支离破碎罢了。

  结果那个维系的责任,竟然一时间全部落在了废久身上。

  从小就被母亲和恩师宠爱着长大的她,怎么可能承受得了突然来自那么多人的期待。

  “所以,生孩子之类的…我不要,现在请你出去。”

  “绿谷……”

  轰因为那声拒绝突然如梦初醒般睁大眼睛,然后他觉得眼框很烫,无论怎么样自己发动个性都冷却不下来。

  个性头一次在自己身上失效了。

  “拜托了,轰君,请你出去。现在我跟你已经退婚了吧?”

  我们结婚后废久还把这件事告诉了我。我并不是很惊讶,也不生气。毕竟我们三个念雄英的时候,有段时间曾十分乱来……是连我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的那种乱来程度。所以对那个自愿跟我兼容的阴阳脸混蛋,我觉得他会做出这种事情也很理所当然。却完完全全地把毫不知情的废久给彻底吓到了。即使轰焦冻立刻又重新恢复成原来那个对她很好的男人,结果因为那时的举动,她甚至不敢抬眼去看他。

  正是因为轰焦冻向来对她温柔又体贴,只是因为一时间的暴力才令废久她无法再接受下去。相反我这种…从幼儿园开始就开始整日对她大呼小叫,还曾经动手打过她的人她却习以为常。还要说什么好啊。心原本就长偏的。

  只不过,我一直倒是很想找个机会问那个阴阳脸。

  他真的有理解到废久那肆意妄为的愿望,对她来说究竟是什么吗?



  四月对绿谷来说是最煎熬的时候。尤其是原本预定婚期前后的那几天。她常常望着窗外飘飘然的樱花发呆。

  而后来和母亲一同搬去乡下安胎的绿谷,竟然一时间沉迷起了种蔬菜的生活。

  因为她没有其他事情做,所以整日照料着那些种在外婆田里的西红柿,看着它们颜色由浅变深。再到可以吃的程度时,已经是五月了。

  绿谷觉得那圆圆润润的红色果实很像一种什么东西。一口咬下去,西红柿的汁水会顺着她的嘴角和手腕流下来。

  “剖腹产吧。”

  “哎?可预产期不是下个月吗?”

  去产检的时候,医生这样建议她。

  “羊水很少,小孩子在里面待久了容易畸形,也很容易窒息。所以才建议你要不要破腹产。不过早产的话,也确实对孩子有很大影响。以现在的情况,你想保下来也没问题,只是会吃点苦……”

  我知道绿谷是已经完全把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屁孩的话完完全全当一回事,自己怀的真的是某个人的生灵,就连会在六月出生这件事也是安排妥当的。所以一定要让他在六月出生。我要是在她身边听到这种可笑的理由,多半会拎着她把她赶紧送到手术室。

  然后从那天起她便开始没了命似的去喝水,每天抱着一千毫升的宝特瓶往肚子里灌,一边喝一边去厕所,实在是喝不下去就会吐。可就算吐了也会再次喝下去。内脏都像在水里泡过一样,稀烂稀烂的,整个人也浮肿起来。我是听她的母亲引子说了这些,等我之后去乡下找到她时,她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然后到了六月。

  “妈妈,你说,为什么要把婴儿叫做赤子?”

  躺在铺在地上的棉絮上时,绿谷目光好奇地用指尖轻轻戳着正在熟睡的男孩子的脸。

  那个男孩子有着稀疏的金发,肌肤白得宛若在发光一般。

  “这个……因为刚生下来时浑身都是红色的?”

  引子被她突然的发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而给她端来煮物的外婆却在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笑意。

  “实际上呢,那是因为小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还没有受到后天的影响,是很纯粹的东西。而且他们明明那么小,筋骨都没有发育好,却有着那么大的力气。而且成天哭喊,声音也不会嘶哑,只会越来越高亢嘹亮。以前的人被婴儿拼命生存的模样感染到了吧,所以把他们叫做赤子。也用来比喻纯洁善良的人类哦。我们家出久小时候很喜欢那个人,叫欧、欧什么来着……”

  “是欧鲁迈特,妈妈,他是出久的老师哦。”

  引子笑着提醒着。

  “对,那个人拯救了很多人对吧?”

  “嗯。他是世界上最棒的英雄了。”

  突然用被子盖住脸的绿谷小声嘟囔道。

  “他很勇敢,也很善良,会为了毫不相干的人豁出性命。像他那样的英雄,就可以被叫做‘赤子’。真希望这孩子以后也能成为那样勇敢善良的人啊。”

  外婆年迈的声音却饱含了希望,她用同样布满皱纹的手隔着被子,轻轻抚摸着绿谷的身体。

  “说起来,出久,你想好了要给他起什么名字了没有啊?”

  

  

  

  七月放暑假的时候,我特意向社长请了一周假回家。

  “怎么又请假?我还指望这周你帮我拎东西的来着。”

  “拎什么东西?”

  “员工福利啦。带你们去夏威夷怎么样?”

  “我对那种地方不感兴趣。你就自己跟那只蛙一起去吧。”

  “那是夏威夷诶!你到底是不是年轻人啊!有哪个年轻人对海边不感兴趣的吗?!啊,不对,我忘了,爆豪你弱水啊,难怪你一直都讨厌海边,上次我们去冲绳你也不来。因为一个浪打过来你那引以为豪的个性就完全没有用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我实在是忍受不了社长一边拍着桌子一边捧腹大笑的笑声了。虽然她穿着品味不错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笑声却像个大妈一样。我把写好的请假条一把推到她面前。

  “你到底给不给我签字?”

  她用笔挠着头皮。“哪有员工请假威胁老板的……算了,就一周哦。之后要老老实实地给我回来上班。”

  她洋洋洒洒地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请假条收进自己的抽屉里。这家事务所位于新宿某栋不起眼的大楼里,虽然在繁华的闹市区,不过四周都是高楼大厦,连眼光也照不进来。

  蛙吹有别的任务去外勤了。她打算这个暑假都住在这边,是学校给他们布置的实习任务。我暂时还不用实习,不过因为例行的安排必须要回家待几天。否则老妈又要念叨。曾经十分开明地主动把我交给雄英高校当寄宿生的她,上了年纪后反而越来越不想放手起来。我告别了社长,正准备走出事务所时,事务所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意想不到的一个人站在那里。

  No.1英雄安德瓦。

  我心目中的No.1英雄永远只有那个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所以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过。应该是来找社长的。我想绕过他那高大的身躯离开,却被他一把勒住喉咙按在墙上。

  “爆豪胜己,我记得焦冻在雄英体育祭上,就是输给了你小子才拿了个第二名。”

  “不是,大叔…那么久远的事情……咳咳!不要因为你那儿子的无能跑来找我算账吧?我还没说那时候你那宝贝儿子是故意放水,搞得我一直对他好不爽啊。”

  “当然可不是因为那个,爆豪。”

  我因为感觉性命收到胁迫而下意识地发动个性,他却即使手臂被炸到流血也没有放开我,反而更加用力地掐着我的脖子。感觉视线渐渐因为缺氧变黑了……但社长的声音突然从天而降。

  “喂,你在对我家员工做什么呢?安德瓦。”

  除了勒住我脖子的那只手还可以活动,安德瓦全身上下都被大大小小的针尖凭空对准,只要他稍稍一动针便会刺进皮肤里。就连安德瓦也不得不停下动作。我觉得从指缝能变出针看着就很痛……不过她自己却说没有任何感觉。

  本命叫做安田针子,英雄名也是“针女”这样鬼怪名字的社长,生起气来跟头上长角的鬼没有什么区别。

  “快给我放开他。”

  “不要…你管!”

  趁安德瓦的目光被社长吸引过去时,我又利用手中的爆破直接炸开了身后的墙上,安德瓦的手在那一瞬间松了松,我便趁机逃出来。重新供氧的大脑极具活力着。

  只是社长见状才叫了出来。

  “喂!我的墙!爆豪!谁允许你炸了事务所的墙的!”

  “少罗嗦!没看到我刚刚差点被这大叔掐死了吗!”

  “那你就做个被坏大叔快要掐死的可怜boy乖乖地等我去救你不行啊?!为什么非要炸了我的啊?修理费就从你这个月的薪水里扣光吧!”

  社长也好,老妈也好,还有学校那个阴里怪气的十八禁老师也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身边的女人总是这幅德行。

  相比之下,废久对我真是温柔得过分。不明白为何我以前要那样轻薄如此温柔又体贴的她。

  只是虽然现在正在跟我因为我弄坏了一堵墙而争吵不休的社长,她最后从英雄退役时却把这家事务所无偿地转送给了我和绿谷。毕业后继续因为迫于安德瓦的压力而没有任何一家事务所愿意收聘绿谷时,也是社长向她伸出了援手。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真是够了!”

  大概没想到我跟社长就这样吵起来,安德瓦不耐烦地大吼了一声。社长也毫不逊色地瞪着他。

  “我说,安德瓦,你知道我的针除了杀人还有什么用途的吧?虽然我是没办法就这么杀掉你啦。但要是继续这样在我的地盘上耍泼的话,明天No.1英雄突然脱光内裤跑到八公像前跳草裙舞这种新闻就能上各大报纸头条了哦。毕竟现在是舆论统领社会嘛。”

  “安田,我记得好像几十年前你就这么威胁过我,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去干?”

  “……”

  社长的笑容有些僵硬。安德瓦不去理会她,转头俯视着我。他真的很高,我觉得我能够理解废久为什么说会怕他的心情。

  “我问你,爆豪胜己,那家伙,就是八木俊典那个徒弟。那家伙肚子里的小鬼是不是你的?”

  “……什么?”

  “咦?爆豪,这事没听你说过呢。原来那个罪魁祸首是你啊。你干什么?想闷声发大财吗?”

  突然被问到那个,我有些紧张起来,说话都变得吞吐着。

  “我怎么知道!我到现在也联系不上废久,连她老妈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也从来没跟我说过…而且……”

  看到我的态度,却让安德瓦更加肯定了那件事。“这么说,那小鬼多半是你的了吧。我从以前就听雄英的人说你跟那家伙还有焦冻三个人有点纠缠不清,还以为你们毕业后划清界限了,没想到竟然给我闹出这种事情……根本就不该同意焦冻跟那家伙结婚。”

  眼看着安德瓦燃烧着胡子和眼中的火焰又要来抓我,我已经在掌心聚集了大量汗液就差与他一搏了。不知道打赢这个No.1的大叔我是不是能一鼓作气升到英雄排名前二十?想想突然兴奋了起来,我的嘴角扭曲着笑了。

  社长却就在一触即发前拦在我和安德瓦的面前。

  “所以说你心急什么?”

  社长口气平缓地说道。

  “轰学长,你从前就是这样的人,必须要把别人的事情安排到自己满意的程度为止。看起来你对你儿子是这样,就连小冷的事情也……小冷跟她妈妈还有我抱怨了无数次她不想再继续给你生孩子,你却无视她的恐惧,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逼迫她。直到她疯掉为止后,又迫不及待地把她像垃圾一样推进了医院。”

  社长说了一个我没有听过的名字和不知道的事情,她已经收起了手上的针。抱着胳膊冷冷地注视着安德瓦。

  “我虽然不清楚内情,不过真的觉得不甘心那也是你儿子的问题,就让你儿子亲自来找爆豪吧。如果是他来这里找爆豪,我不会阻拦在他们面前,就算爆豪被他打了我都不会吭一声。但是现在,请你给我立刻,马上,从我的事务所出去。”

  怒瞪了我半天,连胡子都要飞起来了。安德瓦最后哼了一声。

  “……我下次还会来找你的,爆豪胜己。”

  “正好啊,我也很想请教一下No.1英雄安德瓦先生啊!”

  我又露出得意忘形的微笑,巴不得能赶紧跟他打一场。社长却不耐烦地把安德瓦往门外推着。

  “快出去吧你!轰学长上了年纪后怎么就跟大妈一样唧唧歪歪的?

  直到安德瓦的气息完全从这栋楼里消失,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对社长大叫起来。

  “你刚刚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被那个阴阳脸打?!”

  “我要是他儿子,别说打了,杀了你都有可能。”

  社长无视我的抗议,弯腰从地上收拾起原本放在隔壁房间的重要档案,拍着上面的灰。变成这样姑且都是我的原因,我只好跟她一起收拾着。

  “这些东西我来就好了。”社长突然扭头看着我。“爆豪,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什么啊……”

  “非要我提醒你吗?”

  社长叹了口气,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然后丢了一支给我。我们两个便坐在瓦砾堆成的废墟上腾云驾雾起来。

  “爆豪,我啊,虽然没有自己的小孩。但我知道单身的父亲或母亲的处境有多艰难,尤其是女孩子。她现在也在一个人独自进行她自己的战斗,那应该是是,比任何一场英雄救援活动都要更加难以完成的事情吧。”

  “社长,我不是不想管她,只是那家伙的电话……”

  “为什么你一定要打电话?你难道不能去当面问清楚吗?”

  我被社长的话愣到了。

  我确实,一直都在纠结废久的电话打不通这件事,却从来没想过要去主动找她。其实去问丽日的话就能问清楚她到底在哪了。丽日一定知道她的行踪。

  而我或许……

  是在害怕。

  要是那个孩子的父亲真的是我,我就要突然承担自己意想不到的责任。我总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我甚至……

  都还没跟废久结婚。

  但这种问题。

  “不管怎么说,爆豪,你如果还算个男子汉的话就去亲眼看她吧。我可以给你暂时休假,事务所这边有我跟小梅雨就行。去看望她。然后在她身边多陪陪她吧。也许她的家人现在正在她身边,但比起家人,她更希望能见到的人是你才对。”

  废久真的那么想的吗?

  我有些疑惑。因为如果她真的很想我的话,就不该把这件事对我只字不提。

  但这回社长说的并没有错,若是一直见不到面的话,我跟她之间的问题就一辈子也解决不了。很可能还随着时间推移沟壑变得更深。所以我鼓起勇气打了电话给丽日,她好像本来就很忙,电话那头噪声很大。而且一听是我就想立刻挂掉。我连忙拼命告诉了她我的意图。

  “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跑来问我小久在哪?”

  “你就告诉我吧,大饼脸。”

  “但是,小久说过到现在,都很害怕你。她说过会害怕你怪她擅自作主把那孩子生下来,因此才不想告诉你的。她觉得你肯定还没有准备好当父亲……”

  “我是没准备好。”

  我低声说道。

  “咦?奇怪,爆豪同学,你竟然会顺着我的话说下去……”

  我接着又抬高了声音。

  “但那不代表我不会尝试去做。所以你给我乖乖地把她现在的地址发给我,还有电话。”

  “到最后还是命令别人啊……知道啦。别跟小久说是我告诉你的哦。”

  

  伴手礼是从很有人气的店买的巧克力蛋糕,虽然这么热的天甜点们几乎离不开冰箱,店家却帮忙好好地放在了保温盒里,里面配有保持温度的干冰。这样就算带起来也不会坏。我下了公交车后,又冒着差点中暑的危险,跟着手机和路标足足徒步走了三公里的柏油路才走到目的地的村落。又绕过一大片种着荞麦的田,最后终于在一栋木造的建筑前停下,才来到绿谷的外婆家。

  台阶上随处可见被晒成干尸的蚯蚓和其他虫子。我怀疑在这种高温下,就算是有干冰巧克力蛋糕都难逃一劫。

  引子阿姨认出了我,她惊讶地叫了一声,然后连忙将我拉近凉爽的空调房里。忽热忽冷的感觉让我不由得打起寒颤,她给了我一条很大的毛巾,又拿来了温的盐水。我口渴难耐,很想喝点冰的东西,但她却执意让我去喝温水。

  “先喝这个,否则你的胃会受不住的。”

  我总算喘着粗气缓过来。连忙四下张望。

  “引子小姐…那个,废…出久她……”

  我会这么大老远地跑来乡下找废久,她多半也猜到是什么原因了吧。引子望着我,却一下子哭出声来。

  “出久她一直都不肯告诉我们孩子的爸爸是谁,那个男人也一直没有露面……还以为他不要出久了。但我没想过会是胜己你。”

  “我,也是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真的实在是……”

  我是从来不会向别人低头道歉的人。“对不起”那三个字被我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引子阿姨却以为我只是难过到声音哽咽而已。指着身后的屋子。

  “从这边走廊过去。她在里面的那间房里,现在正跟那孩子在一起呢。对了,你动静小一点,千万不要吓着那孩子了。他胆子很小的,不哭的时候还好,一哭起来就很难哄了。”

  胆子小?我在心里嘀咕着,那不是一点也不像我吗?也不像废久,废久她可是很……不对。废久原来究竟是什么样的?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走到引子所说的那间格门前,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上面准备拉开时,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

  跟我撞了个照面的废久,浑身的臭味比以前更重了。或许那是她有在哺乳的关系……那股人乳的腥臭味,让我情不自禁地捏起了鼻子。

  “你干什么去了?身上臭死了。”

  她有些茫然地在肩膀上嗅着,然后对我摇头。

  “没有什么味道啊,我没有闻到。”

  “怎么可能闻不到,你生完孩子就变傻了吧?”

  “我最近记性的确不太好……经常丢三落四。”

  废久也一脸苦恼地叹了口气,但原本垂下了睫毛,双眼又一点点睁大。

  “啊?奇、奇怪!小胜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来的?你真的是小胜吗?”

  “白痴吗你,为什么现在才认出来我?”

  引子让我不要弄出太大动静,结果她却吓得哇哇大叫。里面那个孩子听到声响,发出了快要哭泣的声音。她连忙转身回到屋子里,从婴儿床里抱起了那孩子轻声哄了起来。

  这是什么景象?我总是不断地被塞进超乎自己想象的记忆,而且多半都是与废久有关。

  “他叫什么?”

  “俊典。”

  会取跟那个男人一样的名字,不用想都是废久的主意。

  “我能不能抱?”

  废久露出担忧的神色,不过还是把怀中娇小玲珑的婴儿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我。

  “小胜,这可不像你考临时执照时带那帮小孩子的时候那样,俊典才刚刚一个月大,他可是很……”

  “…长得好难看。”

  没等废久说完我便打断了她的话。动作笨拙地抱着那孩子,不过与其说是抱,其实只是把他用手托起来。

  除了发色和我一模一样以外,其余光看五官根本看不出来到底是谁的小孩。我只觉得婴儿真丑陋,一点也不可爱。可想到那是自己的孩子,无论如何也要逼着自己忍耐三分去夸他赞美他……

  那怎么可能。就算是我的孩子,长得丑就是长得丑,我不会去撒谎的。

  我用手戳了戳他柔嫩的脸,一下两下没问题,第三下他就会瘪着嘴又要哭了,废久见状连忙把那个小小软软的东西从我手中夺走。哄了几下后见他又熟睡之后,才把他安心地放进床里。

  “小胜,我们去隔壁说吧。”

  在来见废久之前,我想过无数次和她会面是什么样子。理想却跟不上现实的差距。

  废久在榻榻米上正襟危坐着,我也不得不在她面前把腰杆挺直。

  “首先。这孩子你不用管,我不会对外说出去他父亲是谁,更不会告诉他自己就。以后也会跟我一样姓绿谷。小胜你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也可以。”

  “你什么意思……”

  想到废久可能会让这孩子以后叫别的男人父亲,我立刻生了一肚子火气。

  “还有一件事。这孩子……可能有那个人的生灵。”

  还以为她一脸重要的要跟我说什么,结果从嘴里蹦出来的话令我刚进去的水又吐了出来。

  她会用“那个人”这种说法,不用我想也知道是谁。喝

  “我知道这件事让你能够相信也许很难,但我也正是因为那个原因才把他生下来的。”

  她接着一五一十地把在医院的所见所闻全部告诉了我。我听完只觉得很可笑,她看来是真的生孩子变傻了,脑子彻底坏掉了。

  “但是,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只有我们两个有资格知道。”

  望着绿谷那副认真的模样我忍不住骂道。

  “你真是个自私鬼。”

  “什么?”

  她吃了一惊,也难怪她会惊讶。说不定我是第一个这么说她的人。

  “生小孩也好养小孩也好,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你为什么只瞒着我?你觉得你有权利选择让他生下来,那么相对的我也是有权利选择不要他。结果你这个废久,却偏偏擅自做决定。”

  “因为、我想小胜肯定会不要这个孩子,可是我……”

  “你来问过我的意见吗?没有吧?那就不要随便揣测又曲解我的想法!你以前就是这样,到现在也一点都没变。我最痛恨你的地方就是这里。”

  我说完后喘着气,望着绿谷开始抽泣的模样,又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所以我才说你是个自私的家伙。毕竟你根本不拿我当回事。”

  废久彻底瘫软趴在桌子上,她不敢再抬头看我,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看着那样的她过了好久。不过我知道,跟我目前发的牢骚比较起来,她从我上次遇到她的时候到现在生下孩子为止这段时间里所受的苦,只不过是细枝末节。

  “那你以后要怎么办?”

  废久缓缓地抬起头。

  “我办了一年休学,这段时间都会住在这里。”

  “然后呢?”

  “总之,还没办法那么快进行英雄活动。就先种番茄吧。我觉得我照顾的番茄长得都很好,小胜,你要尝一下吗?”

  我突然想起,她曾说过如果轰焦冻的父亲不肯接受她的话,就去乡下种田的事情。原本以为那是个玩笑,没想到以目前的状况来看竟然变成现实……

  “不要,我讨厌番茄。”

  “尝一下再说嘛,啊,我现在就去洗。”

  没等我拒绝她便揉着通红的眼睛从垫子上站起来,然后推门而出。几分钟后她果然端着装有番茄的盘子回来。那些饱满圆润的果实,确实一个个都非常可爱。

  “怎么样?”

  “酸。”

  我被迫咬了一口后便立即还给了她,她接过来仔细端详着那颗缺了口的番茄奇怪地说道。

  “这是改良过的品种啊,连外婆都说很甜。结果对你来说还酸啊……对了,你竟然还特意给我买了巧克力蛋糕,乡下都买不到那种东西,我已经想吃很久了。但又不能麻烦妈妈去买。”

  “那是家里剩下的。不是为你特意买的。”

  “这、这样啊。不过小胜不是不吃甜食的吗?”

  然后她沿着我咬过的地方张开嘴。看着她的模样,忽然涌上心头的烦躁几乎难以忍受。

  废久的确是没有告诉我她的情况,所以她母亲和外婆并没有来责怪我一直不现身这件事。中午在公路便利店吃的便当早就随着下午那阵全部消化了,所以平时无肉不欢的我把废久外婆所烹饪的野菜料理全部吃了个精光。

  我原本不打算过夜,只是想要看一眼到底是什么情况就走。结果现在这种状况下我想要抽身离开都很难。废久的外公已不在人世,那间空着的房间便收拾干净给我铺好了床。

  夜晚的乡村十分凉爽,暑气都彻彻底底随着太阳下山而消散。甚至不用开冷气,打开纸门就很凉爽。而且那样仰头便可以看见头顶的星星。我也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看到那种东西了,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就能摸到一样。实际上却十分遥远。

  曾经的废久,一直都是给我那样的感觉。

  我并没有睡得很好,总是没睡熟便被小孩子的哭声闹醒。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浑浑噩噩地睁眼,只有废久房间的灯还亮着。我不得不打着哈欠走过去看。

  “再长大点会好些吧。”她轻轻拍着怀中的孩子无奈地说道。“外婆上了年纪,妈妈也不能让她熬夜。白天她们会帮忙照顾,晚上就必须我一个人来。”

  这孩子…绝对没有那个男人的生灵。我想。在我和废久眼中犹如神一般的那个男人,是不会像这样这么给别人添麻烦的。

  我挨着废久坐下来,偷偷瞟着那孩子拼命进食的动作。

  “我……以前没有任何感觉。只是为了追随欧鲁迈特的脚步才去拯救他人。但如今想到那些遇到困难的人们,好人也好坏蛋也好。几乎每个都会像俊典这样被母亲抱在怀里,再不辞辛苦地抚养长大。作为鲜活的生命,渺小却伟大,努力地在世界上生存下去。小胜…我现在只要想到这个,就会觉得心里很难受。One for all…就是欧鲁迈特为了让我有能力去保护那些人才交付于我的啊。所以我一定要做英雄,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辜负他,辜负历代拥有者的期望。”

  “下午不说还要种番茄去吗?”

  “番茄也是生命,照顾他们我也是番茄的英雄了。只不过对它们来说最好的归宿,却是被完完整整地吃掉嘛。”

  她说完仅仅侧过头望着我。

  脸上浮现着安定的微笑。

  那个笑靥别说是我,只要是见过的人,都肯定会为之动容的。我有那样的自信。

      美食鉴赏


  我离开的时候,废久因为各种原因折腾一夜没合眼而在补眠。引子笑着说她原来也总是在早上呼呼大睡,没有办法来送我。

  “胜己,替我向光己问好吧。这些也请你替我带给她。”

  引子递给我的是山里的野菜,我虽然想到了番茄……但那家伙照顾的应该只有番茄吧?便把野菜收下。

  迎着还不算猛烈的朝阳,离开之后我又回头看了那个建筑一眼,走几步便会回头去看。一直到建筑物彻底从我的视线范围里消失。想起临走前我去看了一眼废久和那孩子,那两个人熟睡之后的安稳模样,让我突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身体随着公交车摇摇晃晃的时候,我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便立刻打电话给了社长。

  “你不知道现在还是回笼觉的时间吗?有什么事下午再说— —”

  “等等!喂,那个什么,我说修墙的事情能不能先缓缓?”

  “不行!现在不修的话你要让我在废墟里工作吗?”

  “可是我……”

  我把我的想法完全告诉了社长,原本声音朦胧的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缓缓而清晰地开口问我道。

  “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

  “跟父母说过没?”

  “还没有,不过老妈肯定不会反对,老爸那边的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想过你脾气这么坏,家长还很开明嘛。”

  “少废话,总之那个钱先跟你欠着。”

  “我知道啦,知道啦。不过是个临时工,要求怎么这么多。”

  社长轻轻笑了一声。

  “还有,能不能提前给我预支一年…不,两年的工资吧。”

  我低声说道。

  “我现在就要去买钻戒,然后让那家伙答应跟我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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